灰黑色的瘴气在道火中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仿佛冰雪消融,又似污垢被净化。其中蕴含的“神血怨念”、“古战煞气”等负面能量与信息,被道火轻易分解、同化,化为最纯粹的本源能量,一部分补充林清音受损的元神,一部分则被道火自身吸收。而那股“混沌侵蚀变异毒素”,稍微顽固一些,但在元始归一道火面前,也如同遇到克星,迅速被剥离、净化。
整个过程,凌云操控得精细入微,确保不伤及林清音元神根本。他的心神大部分沉浸在对道火的控制与对瘴气构成的解析中,这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对造化天特殊负面能量的了解。
时间在静室中悄然流逝。
一日时间很快过去。
凝玉城依旧喧嚣,关于失落迷境“缝隙”的消息,似乎在小范围顶尖探索者圈子里进一步发酵,城中明显多了些生面孔,气息也越发驳杂。
雾隐酒馆,位于凝玉城东南角一条僻静小巷的尽头,门面毫不起眼,甚至连招牌都没有,只有门楣上刻着一个几乎与木质纹理融为一体的、小小的潮汐云纹标记。
入夜,华灯初上(凝玉城内部有模拟昼夜的人造光源系统),凌云如约而至。苏月白早已在巷口等候,引着他进入酒馆。
酒馆内部比想象中宽敞,分为上下两层。一楼是公共区域,摆放着十余张老旧的木桌,此刻坐着七八位客人,正在低声交谈或独酌,气氛安静。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一种奇特的、仿佛能宁心静气的熏香味道。柜台后站着一位面容普通、眼神却异常清澈明亮的中年掌柜,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酒杯。
苏月白带着凌云径直上了二楼。二楼只有三个包厢,她推开最里面一间名为“观潮”的包厢门。
包厢内已有四人在座。
主位上,坐着一位身穿淡蓝色长衫、面容儒雅、手持一卷古书的中年文士,气息温润,却隐隐有波涛暗涌之感,正是混元金仙巅峰的明心长老。他左手边,坐着一位身穿黑色劲装、面色冷峻、怀抱一柄连鞘长刀的青年,眼神锐利如鹰,修为在混元金仙后期,应是队伍中的战斗主力。右手边,则是一位身着鹅黄色长裙、气质温婉、面前摆着一个小巧星盘的女修,混元金仙中期,擅推演阵法。还有一位,竟然是白天在城门口见过的,那位万灵妖盟的护法裂山妖王!他此刻换了一身相对整洁的皮甲,大大咧咧地坐在一旁,正抓着一坛酒豪饮。
见到凌云进来,四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明心长老放下书卷,微微一笑:“这位便是凌云道友吧?月白多次推崇,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老夫明心,忝为听潮轩凝玉城主事。”
“凌云,见过明心长老。”凌云拱手,神色平淡。
“哈哈!凌道友!咱们又见面了!”裂山妖王率先大笑着打招呼,“白天千藤谷那一手,俺老裂服气!没想到你也要去失落迷境凑热闹?那可太好了!”他语气热络,显然对凌云印象极佳。
冷峻青年和温婉女修也各自拱手示意,但眼神中仍带着审视。
“凌道友请坐。”明心长老示意凌云在空位坐下,苏月白则乖巧地站到了他身后。
“月白已将道友之意传达,太上长老也有指示。”明心长老开门见山,“失落迷境凶险万分,队伍协作至关重要。不知凌道友对云海探索,尤其是应对时空乱流、法则陷阱、以及……上古遗留的某些‘不洁之物’,可有经验或特殊手段?”他问得直接,这是在评估凌云的“价值”。
凌云还未回答,裂山妖王就抢着道:“明心老头,这还用问?凌道友那手稳定空间的本事,绝对是顶尖的!时空乱流什么的,对他来说估计跟玩儿似的!至于‘不洁之物’……”他看向凌云,眼中带着好奇,“道友气息中正平和,却又深不见底,想必也有应对之法吧?”
冷峻青年和温婉女修也看向凌云,等待他的回答。
凌云端起桌上早已斟好的灵茶,抿了一口,才淡然道:“略知一二。空间之扰,不足为虑。法则之变,可顺可逆。至于上古遗秽……”他顿了顿,“净化便是。”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与……漠然。仿佛他所说的这些令寻常混元金仙乃至半步大罗都闻之色变的危险,不过是些可以随手拂去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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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心长老眼中精光一闪,深深看了凌云一眼。他自然能感觉到凌云那份平静下的绝对底气。太上长老肯破例同意此人加入,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苏月白的担保和可能治疗蚀魂幽瘴的承诺。
“好!”明心长老抚掌,“既然凌道友如此自信,老夫便不多问了。队伍三日后清晨于城东‘出云台’集合,由‘玄渊长老’(那位带队的太上长老)亲自率领出发。这是队伍的基本规章和联络方式,以及一枚临时身份令牌,请道友收好。”他递过一枚玉简和一块刻有云纹的青色令牌。
凌云接过,略一查看便收起。
“另外,”明心长老沉吟道,“关于治疗清音那孩子……”
“三日后出发时,她应可无恙。”凌云直接给出了时间。
明心长老闻言,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如此,老夫代听潮轩,先行谢过道友了!”
接下来,几人又交流了一些关于失落迷境已知情况的细节,以及队伍的行进计划和分工。裂山妖王是作为向导和强力打手被雇佣的,他对云海某些区域的了解确实独到。冷峻青年名为“厉寒”,是听潮轩年轻一代战力翘楚;温婉女修叫“文秀”,擅长阵法推演与禁制破解。他们二人将是核心队员。
交谈间,凌云话不多,但每每开口,都能切中要害,甚至偶尔指出玉简资料中某处推演的细微偏差或遗漏,令明心和文秀暗自心惊,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酒过三巡(凌云只喝茶),气氛渐渐融洽。裂山妖王是个直性子,几坛酒下肚,话更多了,开始吹嘘自己当年在雷霆泽独斗三头变异雷蛟的“英勇事迹”。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明心长老道。
门推开,进来的是那位一楼的中年掌柜。他走到明心长老身边,低语了几句。
明心长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对众人笑道:“诸位,楼下有位朋友,似乎对咱们这次聚会有些兴趣。老夫去去就来。”说着,起身随掌柜下楼。
裂山妖王挑了挑眉,没说话。厉寒和文秀则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凌云的神念,却早已将楼下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楼下,来了三位不速之客。
为首一人,身穿绣着金色星辰图案的华服,面容倨傲,正是白天在千藤谷有过一面之缘、吃了瘪的神庭特使——金晟!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更加凝练、目光如电的护卫,竟都是混元金仙巅峰!
金晟此刻正站在一楼大堂,目光扫视着四周,最后定格在楼梯方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神庭的家伙,鼻子够灵的,这么快就找来了?”裂山妖王也感知到了,撇了撇嘴,看向凌云,却发现凌云依旧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仿佛楼下之事与他毫无关系。
很快,明心长老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一贯的温和:“原来是金晟特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特使深夜来我这小酒馆,有何贵干?”
金晟的声音响起,带着神庭特有的腔调:“明心长老,不必客气。本使听闻听潮轩近日欲组织人手,再探失落迷境,恰巧我神庭对此地也有些兴趣,特来问问,可否……行个方便,让我神庭也派几位‘观察员’随行学习一番?当然,该付出的代价,神庭不会吝啬。”
竟是直接来要求插队入伙!语气看似商量,实则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明心长老的声音依旧平稳:“特使说笑了。探索失落迷境凶险异常,队伍成员皆是精挑细选,彼此信任,方能协力共渡难关。临时加入外人,恐生变故,且此事需太上长老首肯,老夫无权做主。不如特使先与云海盟沟通,或直接联系我轩总部?”
软钉子。
金晟显然不满意,语气转冷:“明心长老,失落迷境涉及上古秘辛,或许与天地稳定有关,我神庭有权知晓。听潮轩独自探索,万一引出什么不可控的祸端,谁担当得起?依我看,还是让我神庭参与监管更为稳妥。长老莫要……自误。”
这话已带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