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文佩低下头，露出雪白的后脖颈，杨思雨将手指按在她凸起的颈椎骨上，安抚性点两下。

“没关系，是他自己跳下去的，别怕。”

文佩的身体不断抖动，喘气声大到盖过风声。

她怎么会不怕？那天在场的人都会害怕吧？

张明这个疯子，怎么会有人敢用刀一下一下凌迟自己？划花的脸，翻红的肉，那样惨烈，怎么会有人不怕？

更何况，他跳下去前，还说了两句话。

“菩萨说，这次我跳下去不会死。”

“等我回来索命吧！”

他真的要回来索命，五楼跳下去没死，医生说植物人很难苏醒，他也醒来了。

文佩一闭眼就是那双眼睛，被血浸红，恶狠狠盯着自己。

杨思雨为她顺气，眼睛盯着对面食堂若有所思。

索命？张明是什么很可怕的人吗？

他自己跳楼，那怪谁？索谁的命？可笑。

第一次没死，算他命好，第二次没死，算他运气好，第三次...

怎么可能有第三次？

杨思雨抱紧文佩，轻声在她耳边耳语。

“别怕，佩佩，拿出打死流浪汉的勇气好吗？”她笑了一下，“也把他埋到烂尾楼，让你天天践踏，好不好？”

医院里，张明斜靠床头，脑袋歪头盯着窗户，那上面有一只鸟。

他摔下来时被树拦一下，卸去大半力，可依旧双腿粉碎性骨折，估计一辈子半瘫。

不久，门被推开，国阳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保温桶。

张明转头看过去，目光停留在国阳怪异走姿上，眉头紧紧攥在一起。

“她们还没放过你？”

国阳默不作声放下保温桶，并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因为什么？货不够？”

张明展颜一笑，脸上交错的疤痕虫子一样扭动，丑陋瘆人。

“你好可怜。”

张明说话间，国阳已经盛出一碗粥，因为医生说忌辛辣，所以国阳什么都没放，只加了一点点盐。

“喝吧，吃饱了才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