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楔子卡着金锭,前翘朝上。
马二炮回身拿过自己的皮囊,在里面拿出一个折裹来。
打开折裹,里面陈列着大大小小几十个粗细不同的钉头。
思量了片刻之后,马二炮抬手抽出一根比缝衣服的大头针稍微粗一些的钉头。
比划了几下之后,马二炮拿过巧弓,将钉头镶嵌在弓头上。
钉头纤细,校准金锭翘头。
两者都在微小一点,可谓是正儿八经的针尖对麦芒。
事情到了这一步,可不仅仅是一般的手艺人可以做到的了。
上下压动巧弓,随着两侧弓弦松紧,镶嵌在弓头上的钉头开始快速旋转。
想要在针尖大小的翘顶上打孔,这技术含量一点都不比武师傅凿刻低,甚至犹有过之。
别看马二炮手大脚大,可落在巧弓上的手却稳如磐石。
外行看热闹,内行才懂门道。
在外人看来,铁匠都是大开大合的活计。
可真要是到了马二炮这个境界,那更加看重的就是在细微处显功夫了。
金子本来就沉重,二两一厘的金锭子,也就和半截大拇指差不多的长短。
可想而知,那翘起来的头尖有多大?
而更加吓人的是,除了要在这细小的尖尖上开眼之外,落开金量不能超过一厘!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铸造宝钱的时候,要做成二两一厘的原因了。
这一厘,是给翘头开窗用的!
四方下宝,宝钱各重二两,四个就是八两,寓意便是八方来财!
所以,这四宝的分量少一分多一厘都不行!
这其中的歪歪绕,李越山也是早上就着鸡汤啃馒头的时候,赵老八才说给他听的。
原本李越山以为这四方下宝就和起梁压件一样,没想到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对上翘头,马二炮手中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来回下了十几回,每一次都得用更加小巧的戥子重新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