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世奇在震退为首者后没有追击，而是快速退回到穿梭舰前方的位置。小物品表面的灰白色光晕在短暂激活后正在逐渐回落，亮度已经降到了初始水平的一半以下，但屏障在完全消退前仍然保持着基本的覆盖。为首者稳住身形后没有再次发动攻击，他站在原地盯着苏世奇手中那枚物品，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不再掩饰的慎重神色。

“那件东西不是从旧墟带捡来的。”为首者慢慢放下双臂，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保留，“你是从银门星港的那些散件里拼出来的，还是别人给你的？”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苏世奇将小物品收回衣袍内侧，屏障的残余光晕在收起的动作中消散。

为首者朝左右两侧各做了一个手势，两翼的四人同时收住了动作，退回到他的身后。他沉默了几息后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我来自旧墟带北段的常驻勘探队。我们的任务是监测北段空间的稳定状态，确保新暴露区域不会出现失控性的坍塌。你手里那件东西——我们找了十七年。你把它带走了，我们后续的监测数据就断了一条关键的参照链。”

苏世奇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息。对方在说“找了十七年”时的面部肌肉走向没有明显的说谎痕迹，眼周的微表情与口述内容一致。但他没有放松警惕，因为对方刚才的第一轮接触是从合围和逼迫开始的，只是在受到反击后才切换到了陈述立场。

“你们监测北段十七年，那你们知不知道这座裂隙下面是什么？”苏世奇问。

为首者沉默了片刻后说：“一座早期编译设施的初级阅读室。我们只探测过它的上层结构，没有深入到最底层。你刚才进去过，你应该知道里面还有什么。”

苏世奇将对方的态度变化和话语中的信息量快速过了一遍。这支勘探队对北段的情况确实有长期积累，知道裂隙下方存在设施，但他们对设施最底层的了解似乎有限。灰色衣袍修士的信息来源与这支队伍之间可能存在重叠也可能各自独立。无论如何，他从裂隙中取出的那枚小尺寸物品对这支勘探队具有特殊的意义，他们不会轻易放弃追踪。

“东西我不会给你。”苏世奇直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这座设施的底层还有未探索的空间，里面可能存在与你们监测数据不同的参照源。你们如果愿意把队伍开到裂隙下方，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走一趟，各取所需。”

为首者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在苏世奇和林烨的方向之间来回扫了两次，像是在评估这个提议的可信度和潜在风险。庞博在穿梭舰内保持着干扰模块的待命状态，阵盘的指示灯稳定地亮着。旧墟带北段正午时分的漫射光在地面投下交错的光暗分布，浮尘在苏世奇身后的穿梭舰引擎余温中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