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老与范长老的推测,为救治提供了一丝新的、却更加复杂的方向。这方向,不仅需要集合青云、天音寺、焚香谷三家之力,更需要深入探究“净世莲灯”的奥秘,甚至要利用碧瑶的鬼王宗功法特性。其中的风险与变数,不言而喻。
上官策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在飞快权衡。若真能探究出安全引动莲灯之力、尤其是“生”之法则的方法,对焚香谷而言,意义重大。而若能窥得佛道同修、乃至结合魔功特性的奥秘,更是难以估量的收获。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张小凡和碧瑶必须活着,而且,必须让他们处于可控状态。
他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两人,又看了看神色凝重、充满担忧的田不易夫妇,缓缓道:“刘长老、范长老所言,不无道理。然此事牵涉太广,风险太大。需从长计议,制定万全之策。当务之急,是稳住二人伤势,尤其是稳住这魂魄共生状态,绝不可让其中任何一人生机彻底断绝。依我看,可先由我三家合力,设下一座‘三才固魂阵’,以佛力、道元、玄火三者之力,稳固他们魂魄,延缓‘否决’侵蚀,争取时间。同时,详细探查那‘净世莲灯’,设法摸清其三种法则之力的运行规律,尤其是那‘青金创生’之力。至于如何引动、驾驭,需待探查清楚后,再行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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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德神僧沉吟片刻,颔首道:“上官长老此法稳妥。‘三才固魂阵’以三家之力,相辅相成,确是最为稳妥的固魂之法。老衲赞同。探查莲灯之事,亦需尽快进行,但需万分谨慎,绝不可轻易引动其力,以免引发不测。”
田不易与苏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与一丝微弱的希望。眼下,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无论如何,先稳住小凡和碧瑶的伤势,保住他们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好。”田不易沉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就依上官长老与普德大师所言。需要我大竹峰做什么,尽管吩咐。”
当下,众人不再耽搁,由范长老、刘长老主持,普德神僧与上官策从旁协助,开始布置“三才固魂阵”。此阵需以精纯佛力、道门真元、焚香玄火为基,在三才方位布下阵眼,以特殊法诀引导,形成稳固魂魄、滋养生机的结界。
范长老与刘长老在张小凡与碧瑶床榻周围,以朱砂混合特制灵液,勾勒出繁复的阵纹。普德神僧端坐于“天”位,手掐佛印,口诵真言,周身绽放出柔和而浩瀚的金色佛光,缓缓注入阵纹之中。上官策则立于“地”位,双手虚按,掌心喷吐出炽热而凝练的赤红火焰,正是焚香谷独门玄火,火焰虽烈,却在他的精妙控制下,只散发出温暖的热力,融入阵纹。田不易不顾伤势,强提真元,立于“人”位,将精纯的太极玄清道灵力,缓缓渡入阵法。
三股性质迥异、却都精纯磅礴的力量,在阵法的调和下,缓缓交融,形成一个三色光罩,将张小凡与碧瑶笼罩其中。光罩之内,佛光慈悲,道元中正,玄火温暖,三种力量交织流转,缓缓滋养着两人濒临崩溃的肉身与魂魄,也暂时压制住了那“否决”烙印的侵蚀速度。
张小凡脸上痛苦的神色,似乎缓解了一分,呼吸也平稳了些许。碧瑶那微弱的气息,也在三色光罩的温养下,不再继续衰弱,甚至隐隐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回升。
看到这一幕,田不易、苏茹等人,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了一丝。至少,暂时是稳住了。
阵法的布置与维持,极为损耗心神与灵力。普德神僧、上官策、田不易三人,皆需轮流主持阵法,不敢有丝毫懈怠。静室之中,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阵法运转时低沉的嗡鸣,以及床上两人微弱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从深沉的黑夜,渐渐转为蒙蒙的灰白,又透出几缕晨曦。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直安静躺着的张小凡,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负伤般的低吼。紧接着,一直闭目昏迷的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瞳孔涣散,没有焦距,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极致的痛苦、迷茫、恐惧,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悲伤与绝望。
“碧瑶——!”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冲破了静室的死寂,也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张小凡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从溺水的噩梦中挣脱。他茫然地环顾四周,陌生的静室,摇曳的灯光,围在床前、神色各异的师长和陌生人……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的混乱与不真实。
然而,下一刻,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定在旁边床榻上,那个同样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的绿衣少女身上。
“碧瑶!”
他失声惊呼,挣扎着就要扑过去,但身体却虚弱得如同散了架,只是动了一下,便无力地跌回床上,牵动胸口伤势,痛得他眼前发黑,几欲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