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带着庄稼人特有的、因期待而略显紧张的红光,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径直来寻青黛。
经过这几个月程妍手把手、毫无保留的教导,青黛早已非吴下阿蒙。
她不仅熟练掌握了复杂的记账、算账,更能从账目数字的细微变化中,看出工坊管理、铺子经营的潜在问题,甚至能提出些初步的改进建议,俨然成长为一位兼具会计、审计乃至初级管理才能的复合型人才。
而青绿也把庄子和铺子上的人安排的明明白白,基本不用她操心的。
程妍私下里常感叹,青黛和青绿的聪慧与韧性,若生在现代,定是商界一枚耀眼的新星。
这两个曾经怯生生的小丫鬟,如今都能独当一面。
程妍此刻正悠闲地坐在窗边的贵妃榻上,手边放着一盏清茶,看似平静,实则内心也怀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雀跃。
这小小的香皂和食肆,是她穿越到这个陌生时代后,真正靠自己迈出的第一步,是她试图在此安身立命的起点。
尽管后来谢瞻那份厚重的聘礼让她无需再为基本生活发愁,但经济独立带来的底气与成就感,是任何馈赠都无法替代的。
她很想看看,这三个月的辛勤耕耘,究竟能结出怎样的果实。
书房内,算盘珠子的噼啪声清脆而有节奏,如同珠落玉盘。
青黛神情专注,手指飞快地在账册与算盘间移动,时而蹙眉凝思,时而提笔标注。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认真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郑叔则略显局促地站在一旁,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目光随着青黛的指尖移动,仿佛那拨动的不是算珠,而是他的心弦。
这个憨厚的汉子,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数字,却知道这关系到整个庄子和工坊所有人的生计。
终于,青黛停下动作,将最后一颗算珠归位,长长舒了一口气,抬起头,眼中带着明亮的光彩,看向程妍:"少夫人,账目核对清楚了,分毫无误。"
程妍坐直了身子,唇角微扬:"好,念来听听。"
"是。"
青黛拿起整理好的汇总单据,声音清晰而平稳地汇报:
"先说'妍香阁'。
自开业至昨日,整三个月。铺面零售香皂,共计七千五百八十二块,按每块二两银子计价,入账一万五千一百六十四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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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语气中也不禁带上了一丝惊叹:"此外,周掌柜能力出众,主动开拓了批发生意。以每块一两半的价钱,批发给往来的行商,总量达四万六千八百块,入账七万零二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