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第三件,也是顶要紧的一件事,便是要仔细考察一下庄子上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能去西市食肆的后厨挑起大梁。
她不是没想过再去求助谢瞻。
那个男人,看似冷硬寡言,实则心细如发,洞察力惊人,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提供最精准、最关键的帮助。
但最近谢瞻因腿部神经恢复,正忙于异常艰苦的康复训练,每日里咬着牙,拄着特制的拐杖在院中反复练习行走,额上常常布满细密的汗珠,程妍看在眼里,既为他高兴,又实在不好意思在这种时候再去叨扰他,分散他的精力。
虽然她从小在商业世家耳濡目染,深谙人脉资源不用便是浪费的道理。
可自从她动用那不能为外人道的异能,几乎可称"逆天改命"般地治好了谢瞻的腿,两人之间那层原本由"交易"或"责任"维系的简单关系,似乎悄然发生了某种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她变得有些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再去"麻烦"他,会让他误解她是挟恩图报,平白玷污了那份她内心深处颇为珍视的、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真诚帮助。
同时,她也是有些害怕见到谢瞻时,他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沉甸甸的感激和触动,那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回应。
正思忖间,马车缓缓停下,庄子到了。
郑叔早已带着几人候在门口,见到马车,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淳朴热情的笑容。
程妍收敛心神,下了马车,先径直去了香皂工坊。
里面一切井然有序,妇人们安静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有的在用石臼仔细研磨天然碱块和皂角,有的在巨大的木盆里用力搅拌着混合了猪胰脏泥和豆粉的糊状物,还有的正小心翼翼地将半成品填入那些雕刻着精美花鸟纹路的木质模具中压实。
空气中弥漫着皂角特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花香与猪胰脏处理后的些许油脂味。
郑婶儿见程妍来了,连忙放下手中正在检查的成品皂,用围裙擦了擦手,笑着快步走过来,身后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穿着干净蓝色布裙、梳着双丫髻、面容清秀中带着几分怯生生表情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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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您来得正好。"
郑婶儿语气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自豪,从旁边靠墙的条案上拿起一个干净的榆木托盘,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根刚出锅不久、还散发着诱人香气和温热气息的香肠。
"您瞧瞧,这是我家念儿,带着她平日里相熟的几个小姐妹,完全按您上次来手把手教的方法和配料比例,试着做的头一批香肠。我们也不敢多做,就试了这么几根。您快给尝尝,看这味儿对不对?火候行不行?"
程妍的目光落在那些香肠上。
它们被烤制得恰到好处,肠衣呈现出均匀诱人的焦黄色泽,紧绷而油亮,表面甚至还带着细微的、令人食欲大动的焦脆气泡,看着就很有食欲。
她随手拿起一根,触手尚有余温,指尖能感受到肠衣的弹性。
她轻轻吹了吹,然后试探着咬下一小口——只听"咔嚓"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薄薄的肠衣应声而破,滚烫鲜美的肉汁瞬间在口中迸发开来,混合着恰到好处的咸香调味和一丝若有若无、去腥增香的香料气息,肉质紧实弹牙,肥瘦比例恰到好处,咀嚼间满口生香,味道竟是出乎意料的醇正可口,几乎不输她前世记忆中的那些品牌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