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剑锋，紧贴着宁王赵宸濠的脖颈，死亡的寒意刺入骨髓。

他瘫坐在亲兵与心腹的尸骸中间，华贵的袍服沾满泥泞血污，金冠歪斜，脸上那道箭痕渗出的血珠缓缓滑落，更添几分凄厉与狼狈。

先前的疯狂与咆哮，此刻已化为一片死寂，唯有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声粗重得如同破旧风箱。

贾环持剑而立，目光如古井深潭，不起波澜。

他没有立刻下令将其捆绑押解，而是挥退了左右欲上前拿人的军士，只留下骆良及数名绝对可靠的缇骑在侧警戒。

“殿下，”贾环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敲击在冰面上，“事已至此，顽抗…已无意义。不如…说些有用的，或许…陛下念在宗室血脉，能留你一条生路。”

赵宸濠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贾环，那目光中混杂着刻骨的仇恨、穷途末路的绝望。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声音沙哑扭曲：

“留条生路？哈哈…哈哈哈…贾环！你以为…擒住本王…就赢了？你以为你办的扬州盐案…就真的…水落石出了吗？！”

贾环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心中警铃大作！扬州盐案…他为何在此刻提起？！

骆良亦是面色一凝，上前半步，低喝道：“逆贼！死到临头，还想妖言惑众？！”

“妖言惑众？”赵宸濠笑声更厉，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得意，

“尔等…包括我那高高在上的皇兄…都以为…扬州的银子，是那些盐商孝敬了忠顺王叔，再由王叔…转给了…我那好二侄，赵毅，是吧？”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力竭而踉跄了一下，只能用剑拄着地，仰头看着晦暗的夜空，仿佛在对着无形的观众倾诉：

“可笑！真是可笑！你们…都被本王…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毒蛇般锁定贾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