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沈清和几乎未曾合眼。
书房里的灯亮至天明,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漆黑的夜空逐渐泛起鱼肚白,心中的焦灼如同野火般灼烧。
明天的商会晚宴,对他而言,已不仅仅是一场商业应酬,而是一场关乎他未来幸福的豪赌。
赌注,是他和念安之间尚未稳固的感情,以及他反抗家族掌控的决心。
母亲和柳家显然已经布好了局,只等晚宴之上,借势逼他就范。
若他在那之前,未能找到念安,未能将误会解释清楚,未能让她重新相信自己……那么,当“沈柳联姻”的消息以半公开的形式扩散出去,以念安那敏感又倔强的性子,恐怕真的会心灰意冷,彻底从他生命里消失。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沈清和就觉得呼吸都带着刺痛。
“念安……”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仿佛那样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时为何没有果断推开柳如烟,为何没有察觉到那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他低估了母亲的决心,也低估了这件事对念安的伤害。
“少爷。”福伯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在书房门口响起。
沈清和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有消息了吗?”
福伯是沈家的老人,看着沈清和长大,也是少数清楚沈清和对苏念安用情至深的人。
他心疼少爷,也更欣赏那位灵动真诚的苏小姐,故而暗中动用了一些关系打听。
“打听到了,”福伯压低声音,“苏小姐……现在在霍少帅的堂口。”
“霍野?”沈清和眸光一凛,心中五味杂陈。
竟然是霍野……那个对他家念安明显别有心思的莽夫!
不过,此刻得知念安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他悬着的心倒是放下了一半。至少,霍野虽然粗线条,但绝不会伤害她。
“少爷,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老奴派人去接苏小姐回来?”福伯问道。
沈清和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必。”
现在去接,一来霍野那家伙未必肯放人,二来动静太大,必然惊动母亲,反而会打草惊蛇。三来……念安正在气头上,未必愿意跟他回来。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当面解释,并且能让她无法逃避的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