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撞鬼了!白头佬!老辈子说的都是真的!”王翠花带着哭音,“咋个办嘛?我们要倒大霉了!”
“倒你妈的火铲!莫自己吓自己!”李老四强作镇定,但手心也是冰凉的,“说不定……说不定就是个晚上出来溜达的孤老头子。”
“哪个孤老头子半夜在那塌塌面壁?还跑得比车快?你龟儿子哄鬼哦!”王翠花骂道。
这话点醒了李老四。对啊,两个点之间虽然不远,但山路弯曲,开车也要一点时间。那东西怎么可能几乎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除非……它不是走过去的。
夫妻俩对望着,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这一夜,两人都没睡踏实,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惊醒。
接下来的几天,倒是风平浪静。李老四照常下地干活,王翠花料理家务。但那晚的经历像根刺,扎在心里。李老四去村里小卖部买烟,有意无意地跟人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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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竹林?嗨,老四你也信那些?”开小卖部的豁牙陈笑了,“我活了几十年,毛都没见过一根。都是吓唬娃儿莫乱跑的。”
旁边下棋的老头插嘴:“说不准哦。我太公那辈真有人见过,说是个白影子,在竹林里飘,撞见的回去就病了一场。不过百八十年的事儿了,谁晓得真的假的。”
没问出个所以然,李老四心里更不踏实。他特意绕路去看了那晚出事的地方。白天看去,就是普通的山路,一边是坡,长满杂草灌木,另一边是深沟。坡上面,就是那片着名的竹林,即使在盛夏,也透着股阴森气,竹叶密得不透光,里面黑乎乎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似乎一切正常。李老四和王翠花渐渐放下心来,觉得可能真是眼花了,或者就是个巧合。
但怪事还是发生了。
先是李老四家养了多年的大黑狗,突然不吃不喝了,整天夹着尾巴趴在窝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嚎,眼神惊恐,像是看到了极可怕的东西。没过几天,就瘦得皮包骨头,死了。
农村死条狗不算大事,但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撞见白头佬要倒大霉”的话。
接着,李老四晚上开始做噩梦。总是同一个梦:他在一条漆黑的山路上走,怎么走也走不到头。路边的土坎上,背对着他站着一个白头发的背影。
他想跑,脚却像灌了铅。那白头发的身影也不动,就那么站着,但李老四能感觉到,有一种冰冷的、恶意的注视,从背后牢牢锁住他。每次他都惊叫着醒来,一身冷汗。
王翠花骂他:“背时鬼,喊你莫去想莫去想,自己吓自己!”
但她也心虚。因为她白天独自在家时,偶尔会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不是风声,不是虫鸣,更像是什么东西用指甲在慢悠悠地刮擦墙壁,声音又轻又慢,断断续续,仔细去听时又没了,一不留神又冒出来,搅得人心神不宁。
她屋里屋外检查了好几遍,墙皮好好的,什么痕迹都没有。
最邪门的是有一天下午。王翠花在屋后菜地里摘茄子,一抬头,看见远处田埂尽头,隔着好几块水田的地方,好像有个穿蓝衣服的人影,一动不动地站着。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那一头白发,在绿油油的稻田背景里,格外显眼。王翠花吓得手里的篮子都掉了,揉揉眼再去看,田埂上空空如也,只有稻浪随风起伏。
她连滚带爬跑回家,锁上门,直到李老四回来才敢开。
“它……它跟到屋头来了!”王翠花脸色惨白地对李老四说。
李老四这次没骂她。因为他自己也遇到了说不清的事。他去后山脚下自家玉米地除草时,总觉着竹林那边有人看他。猛回头,除了晃动的竹影,啥也没有。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而且,玉米地靠近竹林的那一侧,有几棵玉米秆莫名其妙地枯死了,不是病虫害,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生命力,叶子灰败,一捏就碎。
夫妻俩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恐惧像湿冷的藤蔓,缠紧了他们的心。他们不敢走夜路,天没黑就赶紧回家,紧闭门窗。甚至大白天去靠近后山的地里干活,都觉得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