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强走到离竹林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下了。大家都看清了,竹林边缘,确实有个鲜红的东西立着。张强骂了句脏话,弯腰捡起一块土疙瘩,用力扔了过去。
土疙瘩划了道弧线,飞进竹林,打在一根竹子上,啪的一声碎了。那红东西,纹丝不动。
张强脸上有点挂不住,又捡起一块大点的石头,往前走了几步,使劲砸过去。
这次石头飞得更近,几乎是擦着那红东西的边落在地上。那红色,依然一动不动。
四周安静下来。看热闹的人都不说话了。张强脸上的嚣张变成了紧张,他死死盯着那片红色,喉结动了动,没敢再往前走。僵持了大概一根烟的功夫,他猛地转身,骂了句“日怪”,脚步飞快地走了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连最混不吝的张强都怂了,这下,“红头鬼”的传闻算是坐实了。后山那片竹林,平时还有娃儿去捡竹笋,现在彻底没人敢靠近了,连带着那条近路,大白天都少有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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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祥心里更是不安。他婆娘李正翠也开始信了,晚上睡觉,紧紧挨着他,小声说:“他爹,你说……那到底是个啥嘛?不会真是那个饿死鬼吧?要不要请个端公来看看?”
王国祥烦躁地翻了个身:“请端公?不要钱啊?再说,请来了又能咋样?万一惹恼了那东西,咋办?”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莫说,我总觉得……那东西好像在瞅着村子。”
“你莫吓我!”李正翠掐了他一把,“你个砍脑壳的,说得老娘心里发毛。”
“真的,”王国祥回忆着,“你不觉得吗?它就杵在那儿,脸……如果那是脸的话,好像是朝着咱们村这边的。”
这话一说,两口子都感觉后背凉飕飕的。接下来的日子,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股诡异的气氛里。人们晚上早早关门,吃饭时的话题也总绕不开那“红头鬼”。有人晚上起夜,好像看到后山方向有一点点微弱的红光,一闪一闪的,像眼睛,又像香头。但没人敢去证实。
王国祥地里的活不能停,每天还得硬着头皮经过那附近,只是再也不敢靠近,每次都远远绕行,快步走过,感觉那片红色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又过了几天,更邪门的事发生了。
村里好几户人家养的家禽,主要是鸡,开始出问题。不是莫名其妙地死了,就是变得蔫头耷脑,不下蛋。死掉的鸡也看不出什么外伤,就是硬邦邦地挺在那里。
开始以为是发了鸡瘟,但兽医看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而且,死的鸡都是在靠近后山那一侧的鸡圈里的。
流言又起来了,说那是“红头鬼”在吸牲口的精气。
王国祥家的鸡也死了两只。李正翠心疼得直骂街,一边骂那挨千刀的鬼,一边骂王国祥没本事,连鸡都看不好。王国祥闷着头抽烟,心里又怕又憋屈。
“狗日的,难道就任由这鬼东西祸害?”一天晚上,王国祥灌了几口烧酒,胆子壮了些,对李正翠说,“老子明天非要凑近了看看,到底是啥子名堂!”
李正翠吓了一跳:“你疯了!张强都不敢去,你去送死啊?”
“死个屁!”王国祥红着眼睛,“总不能让它把老子的鸡都祸害完!再说,它要真那么凶,早就进村害人了,为啥一直杵在那儿?说不定……就是个啥子我们没见过的玩意儿。”
话虽这么说,第二天真要去的时候,王国祥还是怂了。他在家磨蹭到快中午,日头最旺的时候,据说这时候鬼怪不出来。他找了根粗实的木棍拎在手里,又揣了把砍柴刀,一步步往后山蹭。
越靠近竹林,他的心跳得越快。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影子乱晃,像无数只手在抓挠。他终于又看到了那片红色。
它还在老地方。在明亮的阳光下,那红色更加触目惊心,是一种非常纯粹、非常饱和的红色,确实不像自然界里常见的东西。
王国祥停住脚步,离着大概二三十米远,能看清个大概轮廓。那东西……似乎真的有点像个人形,上面圆乎乎的,下面细一点,直直地立着。他死死盯着,大气不敢出,手心全是汗。
那东西一动不动。
周围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王国祥盯着看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眼睛都酸了,那红色没有任何变化。他心里的恐惧,慢慢混进了一丝奇怪的感觉。这玩意儿……也太“稳”了。鬼是这么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