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街边坐到天快亮,实在熬不住,又冷又困,只好硬着头皮往回走。走到单元门口,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楼道里静悄悄的。
他轻手轻脚地上楼,走到自家门口,掏出钥匙。就在这时,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摄像头。摄像头的指示灯亮着微弱的红光,表示它在正常工作。
鬼使神差地,李堂忠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拿出手机,打开了连接摄像头的APP。他想看看昨晚他离开后,有没有拍到什么异常,或者说有没有野男人来过,如果里面有野男人,正好抓奸。
APP打开了,显示实时画面。画面里是安静的楼道和楼梯口。他点开了回放功能,把时间拖到他摔门而出的那一刻。
画面中,他怒气冲冲地跑下楼。之后,楼道恢复了寂静。过了一会儿,王丽也开门出来,对着楼梯口骂了几句,然后重重关上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画面几乎静止。就在李堂忠快进查看,准备关掉手机时,他的手指僵住了。
画面显示的时间,是大概他离开后一小时。在三楼通往四楼的楼梯拐角,那个阴影里,一个东西慢慢地、慢慢地探了出来。
是先探出那颗巨大、苍白的头。然后,是瘦小的身子。大头鬼出现了。它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四肢着地,像某种巨大的、行动迟缓的昆虫,从楼梯上缓缓爬了下来。它的头依然耷拉着,但方向却准确地朝着李堂忠家的房门。
它爬到李堂忠家门口,停了下来。然后,它就那样静静地待在门前,一动不动,面朝着房门。这个姿势,保持了整整一夜。
李堂忠看着手机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那个东西就蹲在他此刻站立的门口。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他不敢抬头,不敢呼吸,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小主,
突然,他家的门,从里面被轻轻打开了。
王丽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内。她看到站在门口、脸色死白的李堂忠,愣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压低声音说:“傻站在门口干嘛?还不滚进来?冻死你活该!”
李堂忠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王丽,又猛地看向手机屏幕。屏幕上,那个大头鬼,依旧静静地蹲在门口,就在王丽打开门的位置,几乎……几乎和王丽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王丽见李堂忠不动,只是死死地盯着手机,表情古怪,便不耐烦地伸手来拉他:“看什么看?中邪了?”
就在王丽的手触碰到李堂忠胳膊的一瞬间,李堂忠手机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突然发生了变化。
那个蹲在门口的大头鬼,那颗一直耷拉着的巨大头颅,开始一点一点地抬了起来。随着头颅抬起,屏幕上逐渐显露出它的“脸”。那张脸上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两条越来越睁开的细缝。细缝后面,不是眼睛,而是两个深不见底、漆黑一片的窟窿。
而现实中,王丽正抓着李堂忠的胳膊,她的脸离李堂忠很近,带着刚睡醒的浮肿和不耐烦。但在李堂忠的眼里,王丽的脸似乎正和屏幕上那张抬起的、没有五官的鬼脸缓缓重叠。
“啊……!!!”
李堂忠发出了一声凄厉尖叫,猛地甩开王丽的手,转身就连滚带爬地往楼下冲去,手机掉在地上也顾不上了。
王丽被他的反应彻底吓住了,愣在门口。她低头捡起李堂忠掉落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是监控APP的界面。画面上,门口空无一物,只有清晨楼道里正常的景象。
“神经病!”王丽骂了一句,关上门回了屋。她觉得李堂忠肯定是疯了。
李堂忠从此消失了。没人再见过他。王丽后来报了警,但也没找到任何线索。她也觉得有些害怕,于是卖了房子,搬离了那个地方。
有时她还会想起李堂忠那晚见鬼般的表情,但她始终觉得,那是李堂忠自己脑子出了问题。
只有那个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碎裂前定格的那个监控画面,或许暗示了某种真相。但王丽没有看清,或者说,她不愿意去看清。
后来,在这片街区悄悄流传起一个新的都市怪谈:据说有个被压垮的男人,他的怨气会招来一个东西。那东西有着不成比例的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