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子了嘛?”秀娟盯着他问。
“没啥子,手滑了。”王文福弯腰捡起筷子,却不敢看秀娟的眼睛。
当晚,王文福发起了高烧,不停说胡话。秀娟守在他身边,用湿毛巾给他擦汗,听到他断断续续的梦呓:
“别过来...不是我推你的...是你自己滑下去的...”
秀娟的手僵住了,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第二天,王文福的烧退了,但精神萎靡,眼窝深陷,像是几天没睡好。秀娟熬了粥,端到他面前,冷不丁问道:“刘强的失踪,跟你有关系是不是?”
王文福浑身一颤,勺子“哐当”一声掉在碗里,米粥溅了一桌。
“你……你胡说啥子!”他声音发抖,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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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娟深吸一口气,坐在他对面:“那天晚上,你不是掉进沟里,是去了黑水塘,对不对?你遇到刘强了,是不是?”
王文福的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双手捂脸,肩膀剧烈颤抖起来:“我也不想的...是他逼我的...”
在秀娟的追问下,王文福终于断断续续说出了那晚的经过。
原来,刘强欠了赌债,知道王文福最近卖猪攒了一笔钱,就威胁要把秀娟去镇上卖过逼的旧事告诉他们正在上初中的女儿。王文福无奈,答应晚上去黑水塘边给他钱封口。
“我本来带了钱的,可是那龟儿子太贪心了!”王文福痛苦地说,“他说不够,还要加钱,不然就把事情捅到学校去。我们吵了起来,他先动手推我,我还手...没想到他自己脚下一滑,掉进塘里了...”
秀娟听得心惊肉跳:“你看着他淹死了?”
“我……我想救他的!”王文福激动地说,“可是天黑,塘边又滑,我够不着他。他扑腾了几下就...就沉下去了...”
秀娟浑身发冷,跌坐在椅子上。她怎么也想不到,老实巴交的丈夫竟然卷入了一条人命。
“你为啥子不报警?”她颤声问。
“报警?我说得清吗?谁会相信是意外?”王文福绝望地说,“他们会说我是故意的!我会坐牢的!”
秀娟沉默了。她知道王文福说得对,在这种偏僻山村,一旦牵扯上命案,有理也说不清。更何况对方是村支书的侄子,虽然不受待见,但终究是“自家人”。
从那天起,恐惧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这个家。王文福变得更加神经质,一点声响都能让他跳起来。秀娟也寝食难安,时常梦见警察上门抓人。
更可怕的是,黑水塘的诡异传闻越来越盛,而且刘强的尸体始终没有浮上水面。
有村民说,深夜经过塘边时,听到过两个男人的争吵声和落水声。还有人说,在水面上看到过一张浮肿的人脸,不像是小芸,倒像是个男人。
王文福听到这些传闻后,几乎崩溃。他开始频繁做噩梦,梦见刘强湿淋淋地站在他床前,七窍流水,质问他为什么不救自己。
“他回来了...他来找我索命了...”王文福神神叨叨地念叨着。
秀娟又怕又心疼,只能强作镇定:“别自己吓自己,那都是村民瞎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