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得往后猛退,撞在茶几上,啤酒罐哐当掉地。
“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阿珍声音尖得刺耳。
我没法回答,指着门,浑身发抖。门把手开始轻轻转动,非常慢,发出锈住金属的摩擦声。电视噪音猛地停了,屏幕全黑,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和死寂。
黑暗中,那“啪嗒、啪嗒”的声音响了起来,就在门里面了。它进来了。
我摸到墙上的开关,疯狂按动,灯没亮。阿珍在我身边抽泣,死死抓着我的手臂。我掏出手机,哆嗦着点亮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乱晃。
照向门口。
那东西就站在那儿。
它差不多有两米高,人形,但全身就像被活活剥了皮,露出暗红色、湿漉漉的肌肉纤维和脂肪层,不停地往下滴落着粘稠的暗色液体,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它没有五官,脸上只有凹凸不平的红色组织,刚才门缝那只眼球现在嵌在应该是脸中央的位置,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们。
它的手臂很长,垂到膝盖,手指尖尖的,也滴着东西。
小主,
它没动,就站在那里。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让人窒息。
阿珍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体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腿软得站不住。我们俩僵在原地,看着那个血红色的影子。
它开始动了。不是走,是滑行。那啪嗒声是它黏糊的脚抬起和落下时发出的声音。它朝我们这边挪过来,非常慢,但带着一种可怕的压迫感。
“跑……”我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拉着阿珍想往卧室退,但卧室在房子最里面,是死路。窗户?五楼,跳下去必死无疑。
血影继续逼近,离我们只有三四米了。我能更清楚地看到它身体的细节:肌肉在微弱光线下泛着水光,有些地方像是腐烂了,露出下面的白色。它走过的地方,地板上留下了一道黏糊糊的暗红色痕迹。
阿珍突然崩溃了,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朝它扔过去。烟灰缸穿过它的身体——或者说,是砸进了它的身体——直接陷进了那团红色的肌肉里,没发出什么声音,就像砸进了一滩浓稠的血肉烂泥里。血影停顿了一下,被砸中的地方蠕动了几下,烟灰缸慢慢被“吐”了出来,掉在地上,沾满了粘液和血丝。
它脸上那只独眼,转向了阿珍。
我感觉到阿珍抓着我手臂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我肉里。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我环顾四周,看到沙发旁边矮柜上放着一个沉重的玻璃花瓶。那是我们结婚时别人送的,一直觉得丑,没扔。
求生本能压过了恐惧。我猛地冲过去抓起花瓶,转身对着那东西。它离阿珍更近了,抬起了一只滴着黏液的长手臂,似乎要去碰她。
“操你妈!滚开!”我吼叫着,用尽全力将花瓶砸向它的“头”。
花瓶结结实实砸中了那团红色的脸部。没有骨头碎裂的声音,只有一种闷响,像砸进了一大块生牛肉里。
花瓶碎了,玻璃渣四溅。那东西的头被打得歪向一边,脖子上裂开一道大口子,里面是更深的红色和黑色。
但它没倒下。它极慢极慢地把头转正,那只独眼死死盯住了我。脖子上的伤口快速蠕动着,两边肌肉纤维像活物一样延伸、交织,短短几秒就愈合了,只留下一条湿漉漉的新肉痕迹。
完蛋了。物理攻击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