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住她脚!”五叔公对张国发喊。张国发赶紧上前,死死按住王丽不断乱蹬的双腿。手碰到王丽的皮肤,冰得他直哆嗦。
“狗日的烂屁眼脏东西!给老子滚出来!”张国发又怕又怒,破口大骂。
这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王丽的嘴巴没有动,但一个尖利、扭曲、完全不似人类的嗓音,混合着王丽本身痛苦的呻吟,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含混不清,但能勉强分辨是:“……我的……身子……还我……”
“还你妈卖批!”张国发眼睛都红了,想起老婆受的罪,怒火压过了恐惧,“老子日你先人!滚出我婆娘的身体!”
五叔公的柳条抽得更急更狠,嘴里念念有词,是一些古老的驱鬼咒语。那混合的怪声变得更加凄厉,王丽的身体扭曲得几乎对折,石灰画的圈子边缘,似乎有淡淡的黑气想要溢出来,但被鸡血和柳枝挡住了。
突然,王丽猛地仰头,对着屋顶,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嚎叫。与此同时,油灯的火苗“噗”地一声,爆出一大团绿色的火星,随即恢复正常。
王丽身体一僵,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彻底瘫软下去,不再动弹。屋子里那股阴冷刺骨的气息,也瞬间消失了。
油灯的火苗恢复了正常的黄色,稳定地燃烧着。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才发现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五叔公抹了把汗,喘着粗气说:“差一点……这东西凶得很,差点就让它成了……现在魂飞魄散了。快,把丽丫头弄床上去,用热水擦身,灌点姜汤。明天我去抓几服安神定惊的药。”
第二天下午,王丽才悠悠醒转,身体极度虚弱,发着高烧,对之前发生的事情记忆模糊,只隐约记得走亲戚回来,在老坟坡那里好像迷了路,怎么走都在原地打转。
后来就看到很多黑影,闻到一股特别臭的土腥味,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有无边的恐惧。
等她精神稍微好点,张国发一边拿湿毛巾给她擦额头,一边心有余悸又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口气说:“龟婆娘,吓死老子了!你晓不晓得你昨天好吓人?嘴巴里头、逼里头,全是泥巴!老子还以为你要去和阎王爷摆龙门阵了!”
王丽虚弱地瞪他一眼,声音沙哑:“砍脑壳的……你还有心思说笑……老子差点就回不来了……那是啥子鬼东西哦……”
“管求它是啥子,反正被五叔公打得灰飞烟灭了,敢动老子的婆娘,找死!”张国发咧咧嘴,想表现得豪横点,但手还有点抖。他俯下身,压低声音,带着点不正经的调笑问:“喂,说真的,婆娘,那鬼东西……没得老子厉害嘛?”
王丽苍白的脸泛起一丝红晕,又气又羞,啐了一口:“呸!你个短命娃儿!鬼迷日眼的!都啥时候了还想这些!滚远点!”骂完,却下意识地往张国发身边靠了靠。
又过了十来天,王丽的身体才慢慢恢复,但脸色总不如以前红润,偶尔晚上还会惊醒。
村里悄悄流传开了这个邪门的故事,版本各异,但核心都一样:老坟坡的埋土鬼,凶得很。
夏深了,太阳明晃晃地照着,远处的山峦绿得发亮,稻田里的水映着天光,一片平静。
只有村口老槐树下歇凉的老人们,偶尔还会提起这件事,最后总会叹口气,吧嗒口烟,说一句:“这大山里,很多东西说不清道不明。”然后,目光幽幽地望向远处那片即使在大太阳底下,也显得格外阴沉的老坟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