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把小雅哄睡,给她吃了有安神作用的药。她睡得很沉。我一个人坐在漆黑的客厅里,看着墙上的钟,等待子时的到来。
凌晨十二点整。家里果然开始出现异状。温度骤然降低,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灯泡开始疯狂闪烁,电视屏幕啪一下自己亮了,一片雪花,发出滋啦的噪音。厨房里传来碗碟轻微碰撞的声音。
我强忍着恐惧,按照陈婆婆的吩咐,在客厅中央的地板上摆好香炉,点燃了那三支安魂香。
一股奇异的、略带苦涩的香味弥漫开来。说也奇怪,香味所到之处,灯泡闪烁的频率降低了,电视雪花声也小了一些。
我立刻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在心里默念:“孩子,知道你委屈,但这里不是你的家。走吧,去你该去的地方,别再缠着我了,别再缠着小雅了……”
我念了一遍又一遍。
突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灯不闪了,电视也黑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三支香,笔直地向上冒着青烟。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浓重血腥气的呼吸,吹在了我的后颈上。
我的汗毛瞬间全部竖起。我死死咬着牙,不敢动,更不敢回头。我知道,它就在我身后。
接着,我听到了一种声音。极其细微。啪嗒……啪嗒……那声音慢慢地,从我的身后,绕到了我的侧面。
我拼命克制着睁眼去看的冲动,继续默念。
那声音停在了我的正前方,离我非常近。冰冷的寒意直接穿透了我的衣服。然后,我感觉到一个小小的东西,爬到了我的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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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触感清晰无比,就像一个刚出生的、浑身沾满粘液的婴儿,正坐在我的腿上!
我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我的喉咙。我闻到了更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胎儿特有的腥气。
它就在我腿上。我能感觉到它的“重量”。
时间仿佛凝固了。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地在心里重复那些话,祈求这香快点烧完。
终于,我感觉到腿上的重量一轻,那冰冷的触感和血腥味也骤然消失。
我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香,刚好烧到了尽头,最后一点火星熄灭了。
我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客厅里恢复了正常,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见了。
我连滚带爬地回到卧室,小雅还在安睡,脸色似乎红润了一些。我守了她一夜,直到天亮。
第二天,阳光照进屋子,带来了久违的暖意。小雅醒来后,眼神恢复了清明,她看着我,疑惑地问:“老公,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吗?”
她好像完全不记得最近发生的所有恐怖事情了。家里的怪事也彻底消失,再也没有异常。
后来,我们谁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生活仿佛回到了正轨。市三院妇产科,那个污物处理间,以及那个未能降临人间的孩子……这一切,都被我们深深埋藏。
只是后来有一次,我听一个在那家医院工作的朋友偶然说起,医院里有个流传开的怪谈:深夜在妇产科楼层,有时会听到若有若无的婴儿哭声,甚至有晚班护士看到过一个模糊的、爬行的小小身影,一闪而过。
朋友笑着说都是自己吓自己。我也跟着笑了笑,没有说话。
只有我知道,那个夜晚的冰冷触感和血腥味,是多么的真实。都市的怪谈录上,又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页。而这一页,是用极致的恐惧写就的,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懂得那背后的沉重与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