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静得可怕。连平时吵死人的狗今晚都一声不吭。
“国飞,”张桂琴在被窝里小声说,“爹死的时候,有啥不对劲没?”
“有啥不对劲?不就是喝多了摔沟里淹死的嘛。”
“我总觉得邪门,”张桂琴压低声音,“昨天下午,村东头刘瞎子路过,站在咱家门口看了好久,嘴里念叨啥‘怨气缠身,怕是不安宁’……”
“刘瞎子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光棍,他的话你也信?”王国飞嘴上硬,心里却直打鼓。他想起昨天捞他爹上岸时,他爹浑身湿透,脸色青白,但眼睛却瞪得溜圆,嘴角好像还挂着一丝笑,那笑怎么看怎么别扭。
就在这时,他们清晰地听到堂屋传来一阵的声音,像是有人穿着湿衣服在慢慢走动,脚步声拖沓,还带着轻微的水声。
王国飞吓得魂飞魄散,张桂琴直接掐住他大腿肉,疼得他差点叫出来,又硬生生忍住。
那脚步声在堂屋来回走了几趟,然后停在了他们房门口。
不动了。
王国飞和张桂琴能听到彼此心脏擂鼓一样的声音。他们死死盯着房门,感觉门外有个东西,也正隔着门板盯着他们。
突然,一阵缓慢的、湿漉漉的抓挠声在门板上响起。嗤啦……嗤啦……像是指甲划过木头,又像是沾水的抹布在擦。
“爹……爹啊……”王国飞带着哭音,“你老人家行行好,快回去躺着吧……明天多给你烧纸钱……烧别墅……烧汽车……烧……烧个外国洋妞……”
抓挠声停了。
门外一片死寂。
就在王国飞以为“它”走了的时候,一股无法形容的腥味,像是河底腐烂的水草混着淤泥的味道,从门缝底下丝丝缕缕地钻了进来。味道越来越浓,熏得人头晕眼花。
紧接着,他们看到门底下那条缝的光线暗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趴在了地上,正从门缝往里看!虽然他们床上根本看不到门缝底下的情形,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强烈得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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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琴彻底崩溃了,带着哭腔骂:“王国飞!我日你祖宗!都是你们王家造的孽!你个砍脑壳的肯定有事瞒着老子!”
王国飞也快疯了,口不择言:“我瞒你个锤子!你个婆娘屁话多!是不是你上个月偷砍了后山那棵老槐树?老子早就说那是镇风水的!”
“放你娘的拐弯屁!那树是你爹自己说砍了打棺材省钱的!”
两口子正互相甩锅,门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接着,那拖沓的脚步声又响起了,这次是朝着堂屋棺材的方向去了。
过了一会儿,堂屋传来“哐”一声,像是棺材盖合上的声音。
然后,万籁俱寂。连那股腐臭味也渐渐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