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煞白煞白一张脸!没鼻子没眼!”王桂花吓得往男人怀里钻。
就在这时,三轮车的大灯闪了几下,猛地灭了。世界瞬间陷入浓墨般的黑暗。发动机也吭哧两声,熄了火。
死寂。只有风吹过高梁叶子的沙沙声,还有那该死的、贴在车轮上的“刺啦”声,格外刺耳。
“我日你先人!”张国发拼命拧钥匙,马达干吼着,就是打不着火。
“咋办啊……这鬼地方……”王桂花带着哭腔。
“还能咋办!走下去!”张国发摸到驾驶座底下的一把大号扳手,攥在手里,和王桂花互相搀扶着下了车。
一下车,那“刺啦”声没了。但另一种感觉更清晰了——他们总觉得,车斗里坐着个人,正无声无息地盯着他们的后背。
两人不敢回头,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跑。土路坑洼不平,王桂花摔了一跤,骂骂咧咧地爬起来,也顾不上疼,只想赶紧离开这邪门地方。
也不知跑了多久,总算看到村口的灯光。两人瘫坐在村口大槐树下,浑身都被汗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
惊魂稍定,王桂花突然骂起来:“都怪你!死瘟丧!喝点猫尿就开不稳车!肯定压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放你娘的屁!老子开得稳稳的!是那东西自己撞上来的!”张国发不服气地回骂。
“你还有理了?刚才哪个龟儿子吓得腿肚子转筋?”
“你还好意思说?哪个婆娘吓得往老子裤裆里钻?”
两人对骂着,用最粗俗下流的话互相攻击,仿佛这样才能驱散心里的恐惧。对骂完了,心里反而稍微踏实了点。
那晚,两口子都做了噩梦。
张国发梦见自己一直在开车,压过一个又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全是扁平的、穿着花花绿绿纸衣服的人形,脸上用毛笔画出的五官,都朝着他笑。车轮下溅开的不是血,是暗红色的纸屑。
王桂花梦更瘆人。她梦见自家院墙上,贴满了薄薄的纸人,风一吹,纸人哗啦啦响,慢慢从墙上飘下来,围着她转,用没有五官的脸“看”着她,然后一个摞一个地往她身上贴,强暴她,冰凉冰凉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天刚蒙蒙亮,两人就被噩梦惊醒了,都是一身冷汗。想起昨晚的事,心里直发毛。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