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肯定是哪个神经病跑出来了…”他试图给刚才的事情找个合理的解释,但声音干巴巴的,自己都不信。
李艳没接话,只是不安地搓着手臂,总觉得车厢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霉尘味儿还没散干净。
又开了一段,前方的路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似乎是一个简陋的公路休息点,有一个孤零零的小破厕所,旁边立着一个锈迹斑斑的垃圾桶,还有一个歪斜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圈。
“停一下,我下去透口气,憋得难受。”李艳说。她其实是心里发毛,想在有光的地方缓一缓。
王强也正有此意。他把车靠边停下,熄了火。引擎声消失后,四周顿时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寂静。连虫鸣风声都没有,静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两人下了车,冰凉的空气激得他们一哆嗦。那股奇怪的陈旧味道似乎更浓了些。路灯的光线昏黄,勉强照亮一小片地方,光线之外的黑夜浓稠得如同实质。
王强走到垃圾桶旁边,想点根烟压压惊。打火机咔哒了几声才冒出火苗。他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稍微安抚了一下紧绷的神经。
李艳朝那个水泥砌的简陋厕所走去。“我去趟厕所。”
“快点!”王强冲她背影喊了一声。独自待在这鬼地方,让他心里更毛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王强一根烟都快抽完了,还不见李艳出来。
“艳儿?磨蹭啥呢?”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
“李艳!”他又提高音量喊了一声,声音在这死寂里显得有点突兀,甚至带着点回音。
还是没人回答。
王强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猛地攥紧了他。他扔掉烟头,快步走向那个黑黢黢的厕所门口。
那是个单间的蹲坑厕所,门是那种老旧的、绿色的铁皮门,虚掩着一条缝。
“艳儿?你在里面不?别他妈吓唬我!”王强的声音有点发抖了。他伸手,猛地推开了铁皮门。
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打破了寂静。
厕所里空空如也。
只有一个脏污的蹲坑,墙壁上斑驳着污渍。角落里结着蜘蛛网。一个小窗口黑洞洞地开着。根本没有李艳的影子。
“李艳!!”王强彻底慌了,头皮发麻。他围着这个小破休息点转圈,对着周围的黑暗大喊:“李艳!你他妈跑哪去了!?出来!”
没有任何回应。黑暗像一堵墙,把他的喊声都吸收了。
他冲到卡车旁边,拉开车门,拿起驾驶座下的一个大号手电筒,又抄起一根撬棍。他打开手电,强烈的光柱射入黑暗,却似乎照不了多远,就被吞噬了。
“艳儿!!”他声嘶力竭地喊着,用手电光扫射着路边的树林。树木影影绰绰,像一个个鬼影。
没有任何动静。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几秒钟内就在这么一个空旷的地方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他几乎要被恐惧和绝望淹没的时候,手电光无意中扫过了卡车的车厢。
他们开的是一辆红色的重型卡车,拉着一个巨大的集装箱货柜。
光柱划过货柜冰冷的金属侧壁。
王强的动作猛地顿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在那光滑的、红色的金属壁板上,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清晰地映出了一个人影。
就紧贴着他的驾驶室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