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老槐树的树干上,出现了一个扭曲的焦痕,像是有人曾紧紧抱住树身被烧焦。王寡妇家粮仓的木门上,印着一个清晰的手印,五指张开,边缘焦黑卷曲,仿佛曾有什么东西在极度痛苦中抓挠门板。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村里蔓延。天一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人们窃窃私语,都说那是老张一家阴魂不散。
我爹眉头拧成了疙瘩,“十年了,从没闹过这事。”
老赵头彻底不出门了。我去看过他一次,他缩在炕角,裹着脏兮兮的被子,嘴里反复念叨:“来找替身了...烧死鬼都要找替身...”
村里老人组织去废墟前烧了纸,磕了头,但毫无用处。焦痕依旧每天出现,位置毫无规律,有时在路边石头上,有时在谁家后院墙上。共同点是,那些影子都呈现出被烈火焚烧的痛苦姿态。
事情在第七天达到了顶峰。
清晨,村长家新刷的白院墙上,并排印着两大一小三个焦黑的人影。最高的那个微微弯着腰,小的那个在中间,仿佛一家三口手拉手被瞬间烧成了灰烬,印在了墙上。
全村人都看到了,死一般的寂静。那景象太过骇人,又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悲凉。
我站在人群里,盯着那三个影子,特别是中间那个矮小的。十年前,老张家的儿子小豆子,才六岁,虎头虎脑,夏天总光着屁股在村里跑,见我就会咧着嘴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
我心里堵得难受。
那天下午,我没听我爹的劝阻,独自去了老张家的废墟。十年过去,野草已从焦土瓦砾间钻出,一片破败寂寥。
阳光很好,照得人身上发烫,但我一踏进那片废墟,就感到一股阴冷。我在废墟里慢慢踱步,仔细观察每一寸土地,每一根焦木。
我不信鬼。至少不全信。
我注意到,有些地方的泥土颜色似乎不太对。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土色发黑,但不是火烧的那种焦黑,更像是...某种染料?
我沿着这些不自然的痕迹慢慢寻找,它们在废墟中断断续续,最终指向西北角——那里堆着一堆垮塌的房梁和碎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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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费了好大劲,才挪开几根焦黑的木头。瓦砾之下,竟有一个不大的洞口,像是狗洞,边缘有被扒过的痕迹。
洞里很暗,我打开手机电筒照进去。
光线照亮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堆着一些东西:几个烧得变形的金属罐,一小堆黑乎乎的粉末,几块破布,还有一把毛刷子,刷毛也是焦黑的。
我拿起一个金属罐,拧开,一股刺鼻的煤油味混合着某种化学品的味道扑面而来。罐底残留着些许粘稠的黑色液体。
我愣在原地,瞬间明白了一切。
那天晚上,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发现。夜深人静时,我拿上手电,又一次悄悄去了废墟。
我躲在废墟外一棵老榆树的阴影里,屏息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