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山村里的送鬼

短篇鬼语集 未语无痕 1844 字 2025-11-05

李老四听不懂,只觉这名号就让人头皮发麻。

三爷解释:“不是飘荡的孤魂,是带着念想和怨气,认准了人,像根钉子扎进肉里魂魄中的东西。寻常送不走,得‘问送’。”

所谓“问送”,就是得知道它是什么,为何而来,有何未了之愿。了了愿,才肯走。

三爷让李老四去村里找几个属龙、属虎的壮年男子,要八人,站院子八方守着。又让准备新糯米一包,红布三尺,还有春秀常穿的一件贴身穿的旧衫。

他自己则坐在春秀对面,闭目养神,香炉里的香换了一次又一次。他在等,等那东西最躁动也最虚弱的时候——黄昏。

日头西沉,光线斜照,屋里明暗交界。春秀又开始不安地扭动,喉咙里的声音变得含糊,像哭泣,又像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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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睁开眼,时机到了。他让人解开春秀的绳子——此时她力气似被先前消耗大半,虽仍狰狞,但已能被四个壮汉按住手脚,摊开在铺了红布的木板床上。

三爷用毛笔蘸了浓墨,在春秀额头、心口、手心、脚心各画一道镇符。然后,他抓一把糯米,从春秀的头顶缓缓拂拭而下,直到脚底。糯米过处,春秀皮肤下像有活物在窜动,顶起一个个小包。那些沾过身的糯米,落在地上,竟有些发灰发黑。

最后,三爷拿起那件旧衫,覆在春秀脸上。他不用铜镜,只俯身到春秀耳边,用极低极沉的声音开始问话。

他不问“你是谁”,而是问“你找谁”。

覆着衣衫的春秀猛地一颤。

又问“你为何来”。

春秀的腿蹬了一下。

再问“你要什么”。

一连串含糊不清的音节从衣衫下溢出,像呜咽,又像冷笑。旁边按着她的汉子冷汗直流,手都在抖。

三爷侧耳细听,眉头越皱越紧。他不再问,直起身,对李老四说:“是冲你来的。”

李老四愣住:“我?”

“是个女人,”三爷声音平板,“她说,你拿了她的东西。”

李老四脸色唰地白了,眼神躲闪:“胡、胡说!我拿谁东西了?”

三爷目光如刀,刮过他的脸:“她说,银簪子,缠丝的那根。她死时攥手里的,你抠走了。”

院里鸦雀无声。李老四嘴唇哆嗦,说不出话。这事他瞒得紧,连春秀都不知道。那是十几年前,村尾有个孤寡老太太死在家里,几天才被发现。当时李老四胆子大,被叫去帮忙收殓,见老太太手里攥着根银簪,一时贪心,硬掰了出来。后来怕人发现,一直藏着没敢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