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找回声音,却是更加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连滚带爬地向后猛退,后背砰地撞在书架上,震得几本书掉下来。她手指颤抖地指向大黑和地上的死蛇,语无伦次:“大黑!你!你叼的什么鬼东西回来!拿走!快……快拿走!!!”
大黑被这突如其来的、山崩地裂般的反应彻底搞懵了。它困惑地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和一丝委屈。为什么不喜欢?这“辣条”不好吗?它明明处理得很干净。它试探着,又把死蛇往晓晓的方向拱了拱,喉咙里发出更温柔的、带着询问意味的“喵呜”。
“你还推过来!我打死你个死猫!”晓晓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愤怒,抄起沙发上另一个抱枕,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大黑砸了过去!
大黑敏捷地一矮身,抱枕擦着它的头顶飞过,砸在墙上。它更困惑了,甚至有点受伤。为什么打它?
“哈哈哈哈哈哈!”旁边的方阳第一个憋不住,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笑得从椅子上滑下来,捂着肚子,手指着吓得魂飞魄散的晓晓和一脸无辜茫然的大黑,眼泪都出来了,“哎哟我的妈!晓晓!大黑这是给你进贡呢!新鲜野味!眼镜蛇煲汤,大补啊哈哈哈!”
迈克也转过头,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肌肉抽动,最后也忍不住,嘴角越咧越大,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小雅早已放下草药,用手掩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眼睛弯成了月牙。菲菲无奈地放下书,揉了揉眉心,看着炸毛的晓晓和懵懂的大黑,也是又好气又好笑。
“笑什么笑!臭色狼,还不快把这玩意儿弄走!恶心死了!吓死我了!”晓晓又怕又羞又气,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跺着脚对方阳喊道。
方阳一边抹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趿拉着鞋子走过去,从厨房拿来火钳和一个黑色垃圾袋。他用火钳小心翼翼地夹起那条软塌塌的死蛇,大黑见状急了,冲着他“喵喵”叫,还想上前护住自己的“礼物”。
“行啦行啦,知道是你的战利品,但晓晓姐无福消受,还是你自己享用吧,啊。”方阳一边憋着笑,一边用垃圾袋装好死蛇,走到门口,拉开门,对着亦步亦趋跟过来、满脸写着“还我辣条”的大黑,做了个“请”的手势,“出去吃,乖,别吓着晓晓姐了。”
大黑被“请”出了大门,方阳顺手把装着“辣条”的垃圾袋也放在门外墙角,然后果断地关上了门,还咔嚓一声落了闩。
门外,大黑蹲在冰冷的台阶上,看看紧闭的大门,又看看墙角那个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彻底茫然了。它不理解,自己满怀期待带回来的、最美味的“辣条”,为什么会被如此粗暴地拒绝,连同自己一起被赶了出来?它委屈地“喵”了几声,声音在空荡的胡同里显得可怜巴巴。门内隐约传来晓晓惊魂未定的抱怨和其他人压抑不住的阵阵笑声。
最终,大黑大概得出了一个结论:人类的喜好真是变幻莫测、难以捉摸。它站起身,抖了抖毛,走到墙角,叼起那个有点沉的垃圾袋,轻盈地跳上墙头,几个起落消失在废墟方向——它决定找个安静的地方,独自享用这份不被理解的“美味”了。
屋里,晓晓好半天才缓过神,但接下来几天,看到大黑靠近还是会下意识地缩一缩,尤其是大黑嘴里要是叼了点什么东西,她都会如临大敌,惹得方阳他们又偷偷笑了好几天,说这死丫头留下了“辣条后遗症”。
这件让人哭笑不得的插曲过去没多久,事务所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一对中年夫妻,男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女的更是双眼红肿,神色憔悴惶恐,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男人姓赵,说话时声音都在抖,说他们十五岁的儿子小杰,前几天晚上趁他们不在家,和同学在家里偷偷玩“笔仙”,据说还用了什么血做引子,结果玩到一半,小杰突然怪叫一声,直挺挺倒下去,就再没醒过来。送到医院,各种检查做了个遍,医生说身体指标基本正常,就是昏迷不醒,像植物人,但又查不出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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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听说你们这儿,能处理一些……一些邪门的事,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吧!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赵太太说着又要跪下,被小雅赶紧扶住。
菲菲详细询问了玩笔仙的具体时间、地点、参与人数、用了什么道具、有没有什么异常声响或现象。当听到确实用了血,而且小杰昏迷前曾含糊喊了句“它来了……好冷……”,菲菲的脸色沉了下来。
“笔仙招灵,本就是与未知存在沟通的险招,极易引来游魂野鬼甚至更凶的东西。以血为引,更是大忌,等于是开门揖盗,把自己的魂魄气息主动暴露给对方。”菲菲语气严肃,“你们儿子现在昏迷不醒,三魂七魄不稳,很可能其中一部分被当时招来的东西给拘走了,带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那……那还有救吗?”赵先生声音发颤。
“很难。魂魄离体,尤其是被强行拘走,时间越久,与肉身的联系越弱,越难找回。而且拘魂之物所在之处,必是阴秽凶险之地。”菲菲沉吟片刻,“但可以试试。我们需要去你们家,在他出事的地方,用同样的方法尝试‘沟通’,看能否找到线索,甚至……下去一趟,把魂找回来。但这非常危险,我们也没有十足把握。”
“下……下去?”赵太太脸都白了。
“只是一种说法,类似灵魂出窍,追踪痕迹。成不成,看天意,也看你们儿子的造化。”菲菲没有过多解释,“如果愿意,我们现在就过去。不愿意,也不强求。”
“愿意!愿意!只要有一线希望,怎么都行!”赵先生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连连点头。
五人一猫立刻带上装备出发。大黑似乎感觉到这次的事情非比寻常,没有像往常那样跳上方阳的肩膀,而是安静地跟在晓晓脚边,上了车也乖乖趴着,金色的眼睛警惕地观察着窗外。
到了赵家,一股压抑悲伤的气息扑面而来。小杰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均匀,仿佛只是睡着了,但对任何呼唤、拍打都毫无反应。书桌上凌乱地铺着几张白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字符和箭头,中间一张纸上还有几点暗红色的干涸痕迹,旁边散落着几支笔。
菲菲仔细检查了小杰的眼睑、脉搏,又用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闭目感应片刻,眉头越皱越紧。“一魂两魄不在其位,残留的阴气很重,指向……下面很深的地方。常规的招魂术恐怕够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