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菲将小雅和晓晓那晚闻到烟味、却感应不到鬼魂的事情说了,也说了他们这些天的调查和拼凑出的线索。
陈警官听完,久久不语,最后叹了口气:“如果……如果王保国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那两名女性和刘大山,死得太过凄惨,尸体被……彻底毁坏、分散。按照一些……你们的说法,这样的魂魄,是不是会特别难以凝聚?或者,因为被很多人……吃下去了,所以……”
所以,小雅和晓晓感应不到!因为刘大山的魂魄,可能随着他的血肉,被“分散”了,被无数人吞吃、消化、排泄……他的“存在”被彻底打碎、污染、混合,只剩下一丝极其微弱、执念于生前最爱(旱烟)的残响,偶尔在曾经惨死的地方飘荡,却连完整的鬼魂都算不上!所以只有烟味,没有阴气,没有实体!
而那两个女性……她们的魂魄,恐怕也同样破碎、痛苦,被禁锢在那片充满恐怖和污秽的土地下,难以解脱。
五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比窗外的冰雪更冷!他们自以为见识过不少恐怖,但这种基于现实、比鬼怪更残忍血腥的罪恶,依旧让他们感到灵魂的战栗和恶心。
“王保国……后来呢?找到了吗?”菲菲声音干涩地问。
陈警官摇头:“保外就医后就失踪了,像人间蒸发。当时警力有限,加上地方政府做表面工作成风,故意把事情隐瞒了。如果他还活着……现在也该六十多岁了。”
一个残忍变态的杀人犯,一个精神病人,逍遥法外二十多年?而且,可能还在某个地方?
“陈警官,”菲菲抬起头,眼神锐利,“我们需要找到他。不是为了翻旧案,而是……为了那些可能至今还在痛苦中挣扎的亡魂,也为了……防止再有其他人受害。”她有种强烈的直觉,王保国那样的人,一旦尝过那种极致的罪恶和掌控生命的快感,很难停手。他消失的这些年,会不会在其他地方,用其他方式,继续着他的“生意”?
陈警官看着菲菲坚定的眼神,又看看其他四人,最终点了点头:“我回去就申请重启调查,重点排查王保国的社会关系、可能的落脚点,以及……近年来有无类似的、涉及失踪女性和……肉源可疑的悬案。有消息立刻通知你们。你们……也小心点。”
小主,
送走陈警官,事务所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之前那点侦探破案的兴奋感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沉重和恶心。
“人肉……包子……”晓晓干呕了几下,脸色发绿,“我……我以后再也不吃包子了!”
其他几人也心有戚戚焉。
在陈警官和事务所五方的暗中努力下,调查很快有了突破。通过排查王保国早已疏远甚至断绝联系的亲戚,以及调阅近年来的失踪人口档案,结合一些偏远地区、管理混乱的城乡结合部小饭馆的异常情况举报,目标逐渐锁定在邻市一个以廉价民工盒饭和早点出名的小集市。
王保国改名换姓,在那里开了家更不起眼的小吃摊,主要卖粥、面条和……包子。价格极其便宜,吸引大量底层劳工。有老顾客反映,他家的肉包“味道特别”,“吃了上瘾”,但肉馅来源不明,老板孤僻怪异,几乎不与人来往,住处也从不让外人进。
陈警官带队,准备实施抓捕。行动前,他通知了菲菲五人,让他们在远处等着,必要时可能需要他们“看看”有没有不干净的东西需要处理。
抓捕行动在凌晨,小吃摊收摊后展开。警察包围了王保国在集市后巷租住的简陋平房。
当警察破门而入时,看到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刑警们都差点吐出来。
屋里肮脏混乱,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恶臭。角落里堆着沾满污垢的厨具和面粉袋。而最骇人的是,在屋内一个用厚重帘子隔开的小隔间里,发现了一个奄奄一息、被铁链锁住、浑身污秽伤痕的年轻女人,女子一丝不挂,奶头被割了,只剩下两个伤疤,下面一边的唇也被割了,另一边穿着环!地上还有散落的女性衣物和……一些可疑的碎骨。而在另一个上了锁的旧冰柜里,发现了用塑料袋分装的、颜色暗红的不明肉块……
王保国,或者说现在叫“老李”的干瘦老头,正在屋里抽着旱烟,看到警察冲进来,他愣了一下,没有惊慌,反而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黑的牙齿,发出“嘿嘿”的怪笑,眼神浑浊疯狂。
“你们……来了……吃肉吗?刚剁的……新鲜……”他含糊地说着,手却悄悄摸向案板底下。
“不许动!举起手来!”警察厉声喝令。
王保国猛地抽出藏在案板下的——一把厚重的、刃口带着暗红色污迹的砍骨刀!他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着砍刀,朝着离他最近的警察扑了过去!那警察猝不及防,虽然穿着防刺服,但脖子侧面被刀锋划过,鲜血瞬间喷涌,惨叫倒地!
“老张!”
“按住他!”
现场瞬间大乱!狭小的空间,疯狂的凶手,倒地的同伴,让警察们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开枪,怕误伤。两个警察试图上前制服,但王保国力大无穷,状若疯虎,砍刀挥舞得毫无章法却凶狠致命,竟然将两个警察逼得连连后退,其中一个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谁也没注意到,一道娇小的黑影,如同黑色的闪电,从门外人群的缝隙中猛地窜了进来!是大黑!它不知何时跟了过来,一直潜伏在附近!
大黑的目标极其明确!它没有扑向王保国持刀的手,也没有去咬他的腿。它借着桌椅的弹跳,凌空跃起,精准无比地扑向了王保国那张因疯狂而扭曲、布满皱纹的脸!目标是他那双浑浊、疯狂、倒映着血色和贪欲的眼睛!
“啊……!!我的眼睛!!”王保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砍刀脱手落地,双手捂住了左眼!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汩汩涌出!大黑锋利的爪子,在跃起的瞬间,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抓瞎了他的一只眼睛!
剧痛和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王保国的疯狂攻势瞬间瓦解。那两个和他纠缠在一起的警察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向两侧滚开,拉开了距离。
“开枪!”
砰砰砰砰……!!!
枪声在狭窄的房间里爆响!数名警察同时开火,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王保国身上!他被打得如同破布娃娃般剧烈抖动,身上爆开一团团血花,最后颓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身下迅速蔓延开一大滩暗红色的血液。
房间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警察们惊魂未定,赶紧抢救受伤的同伴,封锁现场。
大黑在开枪前就已经灵巧地落地,躲到了角落,此刻慢慢走出来,舔了舔沾血的爪子,金色的瞳孔冰冷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具罪恶的躯体,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混乱的现场,回到了外面等待的五人身边。
五人看着大黑爪子上未干的血迹,又看看远处警灯闪烁、人声嘈杂的平房,已经猜到了大概。当他们从匆匆赶来的陈警官那里得知详细经过,尤其是大黑在关键时刻抓瞎王保国眼睛,为警察创造开枪机会时,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恶魔伏诛,死有余辜。那个被囚禁的女子获救,但身心创伤不知需要多久才能愈合。而那三名二十多年前的受害者,还有可能更多的、未曾发现的冤魂,他们的痛苦,似乎随着凶手的死亡,暂时画上了一个血色的句号。
但留在五人心里的阴影,却没那么容易散去。凶手残忍,领导为了政绩不作为,草菅人命,尤其是那“人肉包子”的联想……
几天后,陈警官告诉他们,在王保国的住处,还发现了一些他记录的、语无伦次的“笔记”,里面隐约提到了其他地点和模糊的时间,可能还有其他受害者,警方正在全力核查。
案子算是破了,但过程太过血腥黑暗。事务所五人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什么食欲,尤其是看到包子、肉馅类的东西,就会下意识地反胃。大黑似乎对那晚的行动没什么特别反应,依旧每天吃睡抓老鼠,但在五人眼里,它不仅仅是一只通人性的猫,更是关键时刻能挺身而出、犀利果决的战友。
雪渐渐化了,天气依旧寒冷。但事务所里,因为经历了这次从诡异烟味开始,抽丝剥茧揭露陈年血案的事件,五人之间的羁绊似乎更深了,对大黑的感情也越发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