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些鬼影的速度快得惊人！竟然贴着地面，如同跗骨之蛆般追了上来！红衣女鬼甚至猛地扑到了车尾，惨白枯瘦的手爪“刺啦”一声划过后备箱的门，留下几道泛着黑气的痕迹！车里温度骤降，车窗上瞬间凝结起一层白霜！

“妈的！阴魂不散！”方阳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将一张驱邪符狠狠拍向车尾追得最近的一个鬼影。

符咒碰到鬼影，爆开一团微弱的金光，那鬼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叫，身形淡了一些，速度稍缓，但更多的鬼影又涌了上来。

“用掩息香！快！”菲菲喊道，同时自己快速点燃三支气味浓烈刺鼻的黑色线香，从车窗缝隙伸出去，让烟雾快速向后飘散。

小雅和晓晓也赶紧照做。浓浓的、带着特殊药草和矿物气味的烟雾在车后弥漫开来，那些追得最近的鬼影似乎有些厌恶这烟雾，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在烟雾外围徘徊，发出无声的咆哮。

但危机并未解除。车子在漆黑崎岖的山路上疯狂疾驰，迈克全神贯注地握着方向盘，躲避着坑洼和落石。后方，那十几道鬼影如同索命的幽魂，不依不饶地吊在车后几十米处，虽然被掩息香暂时阻挡，但并未放弃。两侧黑暗的树林中，似乎也有更多的、影影绰绰的东西被惊动，在蠢蠢欲动。

“菲菲姐！这样甩不掉它们！这山里不干净的东西太多了！”晓晓看着罗盘上疯狂乱转的指针，脸色发白。

菲菲也心急如焚。她没想到这地方的“脏东西”这么多，这么凶！掩息香只能暂时干扰，撑不了多久。硬拼？对方数量不明，而且在这阴气极重的荒山野岭，他们的实力大打折扣，凶多吉少。

必须想办法彻底摆脱！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车内，忽然看到被扔在后座角落、随着车子颠簸滚动的那个快递麻袋。老周说里面是苹果手机……电子设备……磁场……

一个冒险的念头闪过。

“方阳！晓晓！把你们身上带的，所有能产生强电磁干扰的东西！手机！对讲机！强光手电的爆闪模式！还有车上的电子设备！全部打开！调到最大功率！对着车后面！”菲菲急促地命令。

“啊？这有用吗？”方阳一愣。

“鬼魂本质也是一种能量场，强烈的、混乱的电磁脉冲可能会干扰甚至暂时驱散它们！试试看！快！”菲菲解释，自己也掏出了手机和对讲机。

没有时间犹豫了！方阳、晓晓、小雅立刻照做。三人加上菲菲，四部手机，三个对讲机，还有几只强光手电，全部调到最大功率或爆闪模式，从车窗伸出去，对着车后紧追不舍的鬼影群！

瞬间，车后爆发出疯狂闪烁的强光，以及各种频率的电磁波杂音！手机和对讲机的喇叭里发出刺耳的啸叫和电流噪音！

“啊啊……！！！”

这一次，那些鬼影终于发出了尖锐凄厉、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惨嚎！强烈的闪光和混乱的电磁脉冲显然对它们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和干扰！最前面的几个鬼影，包括那个红衣女鬼，身形剧烈扭曲、模糊，仿佛信号不良的电视图像，发出痛苦不堪的嘶叫，追击的速度猛地一滞。

“有效！继续！”菲菲大喊。

迈克趁机再次猛踩油门，车子如同脱缰野马，在险峻的山路上亡命狂奔，与后方鬼影群的距离迅速拉大。

鬼影们在强光电磁的持续干扰下，似乎终于放弃了追击，停留在原地，对着远去的车灯发出不甘的、无声的咆哮，身影渐渐融入后方浓重的黑暗和山雾之中，消失不见。

直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到任何异常的光点和影子，直到罗盘指针的抖动渐渐平复到一个相对“正常”的混乱水平，五人才惊魂稍定，瘫在座位上，大口喘着粗气。每个人都脸色苍白，冷汗涔涔。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追逐，让他们完全处于被动逃命的状态。

“妈呀……吓死我了……”晓晓拍着胸口，心有余悸，“那么多……这山里是鬼窝吗？”

“老牛岭……看来以前死在这里，或者葬在这里无人祭奠的人，不少啊。”小雅也声音发颤。

“冬至前后的夜晚，阴气最盛的时候，它们都出来了。”菲菲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那个灰扑扑的快递麻袋，眼神复杂，“这包东西，恐怕不止是手机那么简单。它掉在那个地方，可能沾染了极强的阴气，成了吸引那些东西的‘诱饵’。老周能活着逃出来，真是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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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怎么办？这东西还带着？会不会把鬼引到事务所？”方阳担忧地问。

“用符咒暂时封住，隔绝阴气。回去烧点纸钱消消煞气，然后立刻交给老周，让他赶紧处理掉。我们这趟算是替他挡了灾了。”菲菲说着，拿出几张镇邪符，小心翼翼地贴在快递麻袋上。

车子不敢停留，一路疾驰，直到开上相对平坦、有零星灯光的省道，五人才真正松了口气。看看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了。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沉默了很久。大家都被刚才那漫山遍野、如影随形的鬼影震撼到了。平日里他们处理的多是单个的、或有明确范围的灵异事件，像这样直接闯入一个“鬼域”，着实不多。

“菲菲姐，”晓晓忽然小声问，“你说……这世上，到底有多少……那种东西？”

菲菲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车灯偶尔照亮的荒凉景色，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人生短短几十年，弹指一挥间。可这天地间，山川河岳，古往今来，死去的人，远比活着的人多得多。其中有多少魂魄消散，有多少堕入轮回，又有多少因为各种原因滞留阳间，化作游魂野鬼，谁又说得清呢？”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和苍凉：“我们这点微末道行，能处理的，不过是冰山一角，九牛一毛。今晚你们也看到了，有些地方，有些存在，不是我们能对抗的。所以，记住，干我们这行，最重要的不是有多能打，而是要知道什么时候该躲，什么时候该绕。能不起冲突，尽量不起冲突。这世间的‘鬼’，远比活人多，躲得过，绕得开，平平安安活下去，才是本事。”

车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每个人都在咀嚼着菲菲的话。以往他们或许觉得自己本事不小，能抓鬼除妖，颇有几分自得。但今晚的经历，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们。在这浩瀚神秘、危机四伏的世界面前，他们依然渺小。

接下来的路程平静而漫长。天色蒙蒙亮时，他们才终于回到了城市，回到了熟悉的事务所所在的胡同。

将车停好，五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和那个贴着符咒的快递麻袋回到屋里，烧了些纸钱。顾不上休息，菲菲立刻给老周打了电话。

老周几乎是秒接，听到货找到了，激动得语无伦次，表示马上就来取。

半小时后，老周赶到，看到那个完好无损的快递麻袋，差点又给菲菲跪下。随后千恩万谢地抱着麻袋，像抱着救命稻草一样跑了，大概是想赶紧把这烫手山芋交回公司。

看着老周仓皇离去的背影，五人相视无言。这趟活，三千块钱，差点把命搭进去。值吗？好像不值。但有时候，有些事，似乎又不能单纯用值不值来衡量。

“洗澡，睡觉。”菲菲最终只说了四个字。

五人各自回房，一头栽倒在床上，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黑甜的梦乡。梦里，似乎还有暗红色的鬼火和无声追索的鬼影，但都被温暖的被窝和同伴平稳的呼吸声渐渐驱散。

窗外，天光渐亮，新的一天开始了。昨夜的惊魂，仿佛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