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反复推敲,直到每个人都烂熟于心。这是一次危险极高的行动,对手是经验丰富的职业保镖,人数占优。但他们没有退路,也不打算退。这不仅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正义”,更是为了胸口那股憋闷已久的、对世间不公的怒火。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犹豫不决。决定已下,剩下的就是执行。
当天夜里,五人悄无声息地收拾好所有装备,装上车。菲菲最后看了一眼在夜色中沉默的事务所,关上门,上车。
陆地巡洋舰发出一声低吼,驶入漆黑的街道,朝着上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五人轮流开车。除了必要的加油和上厕所,几乎不停。饿了就吃准备好的干粮和水。
第三天上午,他们抵达上海,开始寻找和规划撤退路线。
下午四点,方阳和迈克带着望远镜,前往预先选好的、距离码头约一公里外的一处废弃水塔。从这里,可以清晰俯瞰整个小码头。
码头果然很小,看起来废弃已久,只有一条不长的水泥栈桥伸入浑浊的江水中。周围用临时挡板围了起来,出入口有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把守。码头里停着一艘看起来不算很大、但保养得很好的白色豪华游艇。已经有零星的黑色西装人员在码头内外走动,显然在清场和布置。
望远镜里,那些保镖一个个身材精悍,眼神锐利,行动间透着训练有素的默契,绝非普通打手。他们配备了对讲机,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有武器。
“三十七个。”迈克放下望远镜,低声报数。他已经快速点清了可见的保镖人数。
“加上船上的船员,可能超过四十。”方阳补充。
两人继续观察,记录下巡逻路线、岗哨位置、可能的掩体、以及那艘游艇的结构特点。
天黑后,两人撤回。将观察到的情况详细告知菲菲、晓晓和小雅。五人再次对照地图和脑海中的印象,完善进攻路线和战术细节。
晚上十点,五人开车来到距离码头约三公里的一处树林边缘。这里足够隐蔽,他们将车藏好,做好伪装。
换上全黑的作战服,检查所有装备。步枪上膛,手枪上膛,砍刀插在背后顺手的位置。夜视仪调试完毕。对讲机调到加密频道。
夜晚十一点,五人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离开藏车点,朝着码头的方向潜行。
他们避开大路,在荒草、废墟和夜色的掩护下,快速而安静地移动。长期的“非人”经历,让他们对黑暗和潜行有着异乎寻常的适应力。
十一点四十分,五人抵达码头外围挡板的阴影处。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透过挡板缝隙,可以看到码头灯火通明,那艘白色游艇停在栈桥边。十几个保镖,正小心翼翼地从两辆封闭的货车上,卸下一个个沉重的、看起来是特制的金属箱,通过跳板,搬上游艇。金属箱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个箱子都需要两个人才能勉强抬起。
一吨黄金。就在那些箱子里。
码头四周,散布着至少二十名黑衣保镖,警惕地注视着黑暗中的每一个方向。栈桥上,游艇的甲板和驾驶舱,也有保镖的身影。
“A组就位。”迈克低沉的声音在对讲机中响起。他和方阳已经移动到码头侧翼的两个最佳狙击点。
“B组就位。”菲菲回应。她、晓晓和小雅隐藏在正门附近的阴影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装货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眼看最后一个金属箱被搬上船,跳板被收起。
午夜十二点整。
游艇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准备起航。
“行动。”菲菲的声音冷静如冰。
噗!噗!
两声枪声几乎同时响起!码头正门两侧高处的两个岗哨,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下去。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迈克和方阳的步枪再次喷出火舌!噗噗噗!站在栈桥口、游艇甲板等关键位置的保镖,接二连三中弹倒地!枪枪爆头或命中要害!
“敌袭!!!”码头里的保镖反应极快,虽然同伴瞬间倒下五六个,但他们立刻寻找掩体,并朝着子弹射来的大致方向疯狂开火!自动武器的火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子弹打在水泥地和挡板上,火花四溅!
然而,迈克和方阳早已转移了位置。他们的狙击点经过精心挑选,射界开阔,且有多个预备位置。如同死神的点名,每几声轻微的枪响,几乎都伴随着一名保镖的毙命。
“冲!”菲菲一声令下,她和晓晓、小雅如同猎豹般从正门阴影中蹿出!手中的手枪连续开火!她们的目标是那些被步枪火力压制、躲藏在掩体后、暂时无法对方阳他们构成威胁的保镖!
晓晓一个翻滚,躲到一辆货车后面,探头,砰砰砰几枪,将一个试图从侧面绕过来的保镖击倒。小雅身形灵动,借助码头上的集装箱和杂物快速移动,手枪点射,精准地压制着一个机枪火力点。菲菲则如同鬼魅,在弹雨中穿梭,每次现身,必有一名保镖中枪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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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枪声、喊叫声、子弹撞击声、惨叫声响成一片!码头变成了血腥的杀戮场!
保镖们确实训练有素,即使遭遇突然袭击,伤亡惨重,依旧没有崩溃,而是依托掩体,组织起顽强的反击。他们的枪法也很准,火力凶猛,给五人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但五人的配合和战斗素养,更胜一筹。长期的生死与共,让他们彼此心意相通。迈克和方阳的步枪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断收割着暴露的敌人。菲菲、晓晓、小雅的近战突袭和精准射击,则如同手术刀,切割着对方的防线。
一个保镖试图从游艇上架起狙击步枪,刚露头,就被方阳一枪打碎了瞄准镜,第二枪掀开了天灵盖。
另一个保镖躲在水泥墩后,疯狂扫射,压制菲菲。晓晓从侧面迂回,一颗自制燃烧瓶扔过去,轰然炸开,烈焰吞没了那个掩体,惨叫声戛然而止。
战斗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枪声渐渐稀疏。
“换弹!”“没子弹了!”对讲机里传来晓晓和小雅的声音。她们的弹夹打空了。
迈克和方阳的步枪也发出了空仓挂机的声音。
对方也差不多。激烈的对射耗光了大部分子弹。
小雅快速扫了一眼战场,低声道:“大概还有十七、八个,在游艇附近和那几个集装箱后面。”
“准备近战。”菲菲的声音没有起伏,她收起打空的手枪,反手拔出了背后的战术砍刀。刀身在码头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其余四人也几乎同时拔出了砍刀。
没有犹豫,五人如同五道黑色的闪电,从各自的掩体后冲出,扑向残余的敌人!
最后的白刃战,更加血腥,更加惨烈,也更加……热血沸腾!
一个保镖见晓晓冲来,狞笑着挥动一把军用匕首刺来!晓晓不闪不避,砍刀自下而上撩起,后发先至!刀光一闪!那保镖持刀的手臂齐肘而断!鲜血喷溅!他还没来得及惨叫,晓晓的刀锋已经划过了他的脖颈!头颅飞起,无头尸体晃了晃,栽倒在地。
方阳对上两个保镖,一人持砍刀,一人持铁棍。方阳力量爆发,砍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硬生生劈断了对方的砍刀,余势不减,深深砍入对方肩胛骨,几乎将其斜劈成两半!同时侧身躲过铁棍,一脚踹在另一人膝盖上,咔嚓碎裂声响起,那人惨叫着跪下,方阳的刀锋已经掠过他的咽喉。
迈克如同杀神,他的动作简洁到极致,也高效到极致。每一次挥刀,都必然带起一蓬血雨,或是一条断臂,或是一颗头颅。三个保镖围上他,瞬间变成了三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他的刀太快,太利,乌克兰军工品质的高碳钢,在这些血肉之躯面前,如同热刀切黄油。
菲菲和小雅背靠背,面对四五个敌人的围攻。菲菲的刀法灵动诡谲,专攻要害,刀光闪烁间,已有两人捂着喷血的喉咙倒下。小雅则稳扎稳打,步伐灵活,刀锋总能出现在最意想不到的位置,轻易格开攻击,然后一刀毙命。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这些保镖虽然凶悍,但面对五个常年与恐怖鬼怪搏杀、配合默契、刀法狠辣、且手持神兵利器的“专业人士”,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砍刀撕裂肉体的闷响,骨骼断裂的脆响,濒死的惨嚎,在寂静下来的码头上格外刺耳。鲜血染红了水泥地,顺着栈桥的缝隙滴入浑浊的江水。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浓烈的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
几分钟后,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
码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游艇引擎空转的嗡鸣,和江水拍打岸边的轻响。
五人持刀而立,微微喘息,身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但眼神依旧冰冷锐利,握刀的手稳如磐石。环顾四周,再无一个站着的敌人。
“检查,补刀。”菲菲下令,声音有些沙哑。
五人迅速散开,对地上每一具尸体进行检查,确保没有活口。对重伤未死的,毫不犹豫地补上一刀。
确认所有敌人,包括可能躲在船舱里的船员都已死亡后,五人快速收起武器,然后开始执行最后一步。
那艘豪华游艇的船舱里,整齐地码放着那些沉重的金属箱。打开一个,金光灿灿,晃人眼目。确实是黄金,标准的金条。
五人没有多看。按照计划,方阳和迈克根据临时学习的技术,去启动游艇。菲菲、晓晓、小雅则将找出来的几大桶汽油泼洒在船舱、甲板上。
游艇缓缓驶离码头,开向长江入海口,朝着公海方向驶去。
开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估计已经离岸几十海里,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星光和远处的零星渔火。
“就这里吧。”菲菲说。
游艇停下。五人将剩下的汽油全部泼洒,然后登上挂在游艇尾部的救生艇。
迈克点燃一个浸满汽油的布团,扔向游艇甲板。
轰……!
火焰瞬间腾起,迅速蔓延,吞噬了整艘游艇!金色的火焰在漆黑的海面上熊熊燃烧,映红了五张疲惫但平静的脸。火光中,那些代表了民脂民膏的黄金,与这艘罪恶之船一同,沉向冰冷黑暗的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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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生艇的马达发出轻微的突突声,载着五人,朝着预先规划好的航线驶回。他们绕了一个极大的圈子,避开所有可能的海岸监控和巡逻船。
几个小时后,在天色将明未明之时,救生艇悄然靠上了一处偏僻无人的碎石滩。五人迅速上岸,换上事先藏在这里的、大了两号的鞋子和衣服,将救生艇拖上岸,浇上最后一桶汽油,点燃。
火焰再次燃起,吞没了救生艇和他们换下的、沾满血迹的衣物鞋袜。
做完这一切,五人如同幽灵般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他们步行了很长一段距离,才来到另一处更隐蔽的地方,找到了藏好的陆地巡洋舰。
上车,方阳启动车子,缓缓驶上公路,混入清晨稀疏的车流。
轮流开车,马不停蹄。两天后,他们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城市,回到了那条熟悉的胡同,回到了那个破旧但温暖的事务所。
关上门,拉上窗帘。五人瘫倒在沙发和椅子上,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平静的释然。
几天后,新闻上偶尔闪过一条不起眼的消息:东海海域发生一起游艇失火沉没事故,疑似私人游艇,无人员生还,原因正在调查。
又过了些天,他们在本地新闻上,再次看到了那个民政局干部。他依旧穿着西装,戴着眼镜,在某个社区慰问孤寡老人,脸上挂着标准的、和蔼可亲的“公仆”式微笑,对着镜头侃侃而谈,说着“为人民服务”的套话。
但五人知道,在那张看似平静的假面下,他的心恐怕早就气炸了,在滴血。一吨黄金,足以让他全家逍遥几辈子的财富,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沉入了海底。他得再贪几十年,冒着更大的风险,才能重新攒够这个数。不过,到那时,他大概也已经老朽,或者……早就被新的蛀虫取代了。
看着新闻里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五人相视一笑,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手边的茶杯,轻轻碰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