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4章 三人行(续):打雀英雄传

短篇鬼语集 未语无痕 4746 字 7个月前

“嗯。”菲菲点头,“开坛,我们入梦,去会会那个赌鬼。方阳,准备东西。小雅,配点清心醒神的药,每人含一片在舌下。迈克,注意观察危险。晓晓,你……也跟我们一起进去,壮壮声势,顺便……你会打牌,也许用得着。”

“我……我会斗地主算吗?”晓晓小声问。

“算。”菲菲笑了笑。

很快,在女人家的客厅,简单设了个法坛。香烛点燃,符纸摆好。菲菲、方阳、小雅、迈克、晓晓五人,围着法坛坐下,每人含了小雅给的药片。

菲菲手掐法诀,口中念诵入梦通幽的咒语。香烛的烟雾诡异地聚拢,盘旋。

五人只觉得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天旋地转……

等他们再“睁”开眼,已经不在女人家的客厅了。

周围光线昏暗,烟雾缭绕。是一个很大的、老旧的厅堂,像旧社会的赌坊。摆着好几张赌桌,有玩牌九的,有摇骰子的,有打麻将的。但赌客和荷官……都不是人。

有的穿着长衫马褂,面色青白。有的穿着破烂的旧军装,脸上有弹孔。有的干脆就是一团模糊的黑影,只有一双双贪婪、兴奋或死气沉沉的眼睛,在烟雾中闪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味、酒气,还有一种冰冷的腐朽气息。

这里,是鬼赌场。

他们的到来,引起了一些“赌客”的注意,许多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带着审视和恶意。

菲菲定了定神,朗声道:“哪位朋友,扣了一个后生的魂?出来说话。”

赌场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从最里面一张最大的赌桌后,缓缓站起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黑色绸缎马褂、戴着瓜皮小帽、面色惨白浮肿、眼窝深陷的干瘦老头。他手里把玩着两枚古旧的铜钱,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一双小眼睛精光四射,打量着菲菲五人。

“哟,来捞人的?”老头声音尖细,带着股子油滑和阴冷,“那小子,欠了老夫三百阴德,立了契,还不上。按规矩,魂就得留下,给老夫端茶倒水一百年。”

“三百阴德?”菲菲皱眉,“怎么欠的?”

“梦里赌的,炸金花,他手气臭,连输十把。”老头嘿嘿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

菲菲看向方阳。方阳硬着头皮上前一步:“那个……鬼……鬼大爷,你看,我们也是懂规矩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我们那后生年轻不懂事,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替他把债还了?或者……再赌一把?赢了,契作废,我们带魂走。输了,我们认栽,留下等价的东西。”

老头小眼睛转了转,显然来了兴趣:“哦?你们想赌?赌什么?还赌炸金花?”

“行!”方阳心里打鼓,但嘴上不怂,“就炸金花!”

“爽快!”老头一拍桌子,“老夫就喜欢爽快人!来,坐!”

方阳腿肚子有点转筋,但被菲菲在后面推了一把,只能硬着头皮坐到老头对面。赌桌旁立刻围过来一群看热闹的鬼,指指点点,嘻嘻哈哈,气氛诡异。

荷官是一个没有下巴、舌头拖得老长的吊死鬼,动作僵硬地洗牌,发牌。

方阳拿起自己那三张牌,手有点抖。偷偷看了一眼:一张红桃3,一张方块5,一张梅花7。散牌,而且是小的不能再小的散牌。

他脸色一苦。

对面老头似乎能看穿他的牌,得意地嘿嘿一笑:“跟不跟?不敢跟就弃牌。”

“跟!怎么不跟!”方阳输人不输阵,把面前菲菲事先准备好的一小袋代表“阳间气运”的米粒当筹码推出去一些。

结果毫无悬念,方阳输了第一把。米粒被老头笑眯眯地收走。

第二把,方阳牌稍微好点,有个对子4,但老头直接亮出顺子。又输。

“两把了哦,年轻人。”老头捻着鼠须,胜券在握。

方阳额头冒汗,看向菲菲。菲菲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手指在桌下悄悄掐了个诀。

第三把牌发下来。方阳小心翼翼拿起,一看,眼睛顿时瞪大了!

三张A!豹子!最大的牌!

他激动得手都抖了,差点叫出来。强压住狂喜,他故作镇定地把所有米粒都推出去:“梭哈,看我不把你打出屎来!”

老头皱了皱眉,看了看自己的牌,又看了看方阳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但也推上了等值的筹码:“怕你个小王八蛋,开牌!”

小主,

方阳啪地把三张A拍在桌上!

周围看热闹的鬼发出一阵嘘声和惊叹。

老头脸色一沉,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又看了看那三张刺眼的A,哼了一声,把牌一扣:“算你走运!这局你赢!”

“承让承让。”方阳抹了把冷汗,赶紧起身。

老头有些不甘,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耍赖,阴着脸说:“如果按把数,一胜两负,还是我赢。不过,看你们有点意思。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换个玩法,斗地主,三打二,你们出一个人,跟我这边两个人打。赢了,契还你们。输了,你们五个,也留下来陪老夫玩玩。”

斗地主?菲菲看向晓晓。

晓晓脖子一缩,但被方阳和小雅推了出去。

“我……我来!”晓晓哆哆嗦嗦地坐到牌桌上。对面,老头派出了一个穿着寿衣、满脸横肉的胖鬼,和一个穿着旗袍、脸色惨白、不停滴水的水鬼。

荷官吊死鬼发牌。

第一把,晓晓是农民,和胖鬼一边。水鬼是地主。晓晓牌烂得要命,还紧张,出牌毫无章法,很快就输了。胖鬼气得对她瞪眼:“会不会玩?不会玩滚下去!碍手碍脚!”

晓晓脸一红,又气又怕,没敢吱声。

第二把,晓晓摸到地主牌。她牌依然不好,但硬着头皮叫了地主。结果被胖鬼和水鬼两个农民联手打得落花流水,又输了。

“哈哈哈!就这水平也敢上桌?”胖鬼拍着桌子狂笑,身上的肥肉乱颤,“小丫头,毛都没长齐,回家吃奶去吧!”

水鬼也捂着嘴咯咯阴笑,身上的水滴滴答答落在牌桌上:“就是,手臭牌臭,人更臭,一股子生人味儿,熏死鬼了。”

两个鬼你一言我一语,极尽嘲讽之能事。周围的看客鬼也跟着起哄,发出各种怪笑。

晓晓本来就连输两把,心里又憋屈又害怕,被他们这么一骂,脸涨得通红,怒火蹭蹭往上冒。

她想起昨天“死”在封门村的恐惧和无力,想起刚才被鬼吓得腿软,现在连打牌都要被鬼欺负、被鬼骂!

凭什么?!活人就得被鬼欺负吗?!打不过厉害的,还打不过你们这两个嘴贱的赌鬼吗?!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什么害怕,什么规矩,全忘了。

“你们……你们两个狗东西说谁臭?!”晓晓猛地站起来,小脸气得通红,抓起桌上那张黏糊糊的黑桃A,狠狠朝胖鬼那张嘲笑的大脸上砸去!

“打你个满脸开花!”

纸牌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但侮辱性极强。

胖鬼的笑声戛然而止,被牌糊了一脸,湿漉漉的,愣了足足两秒。他似乎不敢相信,这个刚才还吓得发抖的小丫头,敢拿牌砸他?

“臭丫头找死!”胖鬼勃然大怒,脸上的横肉抖动,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朝晓晓抓来!那手上指甲尖长漆黑,带着一股腥风。

“狗日的,你敢动她!”方阳早就看这两个嘴贱的鬼不顺眼了,见胖鬼动手,立刻冲上去,一把推开胖鬼伸过来的爪子!

水鬼也尖叫一声,伸出湿淋淋、滑腻腻的手臂,从旁边抓向晓晓的头发!

“去你妈的!”小雅也急了,抓起桌上的算盘,朝着水鬼的手臂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