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1章 三人行(续):深山觅踪(上)

短篇鬼语集 未语无痕 3838 字 7个月前

五个人同时一愣。这个点儿,会是谁?

方阳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都背着双肩包,脸上带着疲惫,还有藏不住的焦急。

“请问,这里是‘晨曦灵异事务所’吗?”为首戴眼镜的男生问。

“是。你们是?”

“我们是江城大学民俗学专业的研究生。”眼镜男生从包里掏出学生证,“我们的导师,周国荣教授,一个月前独自去滇西一个山村做田野调查,说好一周就回来,但到现在音讯全无。我们报了警,当地警方去找过,没找到。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菲菲已经走了过来:“进来说吧。”

三人进了屋,看见一桌饭菜,有些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吃饭了......”

“没事,坐。”小雅收拾出沙发位置,“吃饭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吃点?”

“不用不用,我们在车上吃过了。”唯一的女生连忙摆手,她从包里拿出一沓资料,“这是我们老师失踪前的研究计划和最后已知地点。”

资料摊在茶几上。周国荣教授,五十七岁,民俗学专家,研究方向是西南少数民族民间信仰。他这次去的地方叫“梨树村”,位于滇西横断山脉深处,一个地图上都很难找到标记的小村落。计划是记录当地的祭祀仪式和民间传说,为期一周。最后一通电话是二十一天前打给学生的,说已经到村里了,信号不好,之后便再无音讯。

“警方怎么说?”迈克问。

“警察在周边山区搜了三天,什么也没找到,就说可能是迷路失踪了,继续搜寻,但......”眼镜男生低下头,“那地方太偏了,警力也有限。”

“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菲菲翻看着资料。

“我们打听过,说你们事务所处理过不少......奇怪的案子。”女生小声说,“而且,周教授失踪前,有一次闲聊时也提到过你们事务所。”

五人交换了个眼神。

“行。”菲菲合上资料,“这委托我们接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事务所那辆白色陆地巡洋舰就驶出了城区。

开车的是迈克,副驾是方阳,后排挤着菲菲、小雅和晓晓。后备箱塞满了装备:帐篷、睡袋、炊具、食物、水,还有各人的“家伙事儿”。

车子沿着高速一路向西。

走了两天,第三天车子进去云南地界。过了大理,国道开始变得蜿蜒起伏。两侧的山越来越高,林越来越密。天色将晚时,他们已经驶入真正的深山。导航早就没了信号,全靠方阳看着纸质地图和路标。

“前面有条岔路。”迈克踩下刹车。

眼前是一条勉强可容一车通过的土路,尽头隐没在密林里。路牌上模糊的字迹写着:梨树村,150km。

“一百五十公里山路,开进去至少五小时。”方阳看了眼天色,“今天进不去了,找个地方扎营吧。”

他们在山谷里找到一处相对平坦的河滩。一条清澈的小溪哗哗流淌,水不深,能看见底下的卵石。周围是茂密的松林,夕阳的余晖从树梢间漏下来,在林间空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就这儿了。”菲菲下车,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五个人开始分工。

菲菲和小雅从后备箱拖出那顶大帐篷,她俩配合默契,打地钉、撑骨架、拉防风绳,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晓晓被派去捡柴火。“要足够烧一整夜的,不要走远,就在附近找!”方阳嘱咐。

“知道啦知道啦!”晓晓蹦蹦跳跳钻进林子,不一会儿就抱回一怀枯枝。来回几趟,帐篷边就堆起一小垛柴。

迈克从车里取出他那把用油布包着的格洛克,检查了弹匣,悄无声息地隐入树林。约莫二十分钟后,两声枪响,他拎着两只松鸡回来,到小溪边处理。

方阳挽起裤腿,踩进冰凉的溪水里。他盯着水面,一动不动,突然手如闪电般翻开石块,探入水中,再抬起时,指间夹着一条拼命甩尾的鱼。如是几次,岸上塑料桶里就有了五六条两指宽的溪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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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时,帐篷里靠门位置,篝火已经燃起来了。方阳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灶,架上锅,烧开水。小雅用带的小刀把松鸡剁成块,和姜片一起丢进锅里,炖汤。菲菲用树枝削了几根签子,把方阳捞的鱼串起来,架在火边烤。晓晓翻找出调味料,一个小铁盒,里头分格装着盐、辣椒粉、孜然、五香粉。

松鸡汤的鲜香混着烤鱼的焦香,在清凉的夜风里飘散。米饭是用饭盒焖的,虽然不如锅,但在野外已经是奢侈。

五个人围着篝火坐下,手里拿着用树枝削的筷子。松鸡汤滚烫,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烤鱼外皮焦脆,内里细嫩,撒上晓晓的调料,鲜美无比。就着白米饭,每个人都吃得额头冒汗。

迈克还从车里摸出几罐啤酒。“冰镇的!”他得意地晃了晃。

“迈克哥你居然带了这个!”晓晓抢过一罐,“哧”地拉开拉环,泡沫涌出来,她赶紧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哈”了一声。

方阳也拿了一罐,和迈克碰了碰。菲菲和小雅只浅尝辄止,但脸上也都带着笑。

夜色完全笼罩下来。深山的夜空没有光污染,星子密密麻麻,银河像一条朦胧的亮带横跨天际。弦月挂在东边的山尖,清辉洒下来,给溪水镀上一层碎银。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偶尔窜起,又迅速暗下去。

虫鸣从四面八方的草丛里传来,唧唧,吱吱,高高低低,连绵不绝。偶尔有不知名的夜鸟“咕咕”叫两声,从这边的林子扑棱棱飞到那边。更远的地方,似乎有野兽的嗥叫,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但在这圈篝火的光晕里,只有温暖和安全。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五个把在帐篷里防潮垫铺了厚厚一层,睡袋并排展开。晓晓依然睡中间,左边是菲菲和小雅,外面是方阳和迈克。拉上帐篷门拉链,透明天窗开着通风,能看见一小片星空。

“晚安啦。”晓晓打了个哈欠,钻进睡袋。

“晚安。”菲菲轻声说。

“睡吧,明天还得赶路。”方阳翻了个身。

虫鸣成了最好的白噪音。溪水潺潺,像永不停歇的摇篮曲。方阳搬了一些柴火进来,晚上谁醒了就添点柴。火烧得不大,映出暖黄的光影,微微晃动。五个人的呼吸声渐渐均匀绵长。

这一夜,无梦。

第二天中午,陆地巡洋舰终于颠簸到了路的尽头。

十几栋木屋散落在山坳里,屋顶上盖着树皮和茅草。一条石板路歪歪扭扭穿过村子,路两旁是菜地和鸡圈。听见车声,有村民从屋里探出头,脸上是好奇和戒备。

“就是这儿了。”方阳对照着资料上的照片。

他们刚下车,一个穿着旧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来,说着一口带浓重口音的普通话:“你们是?”

“我们是江城来的,来找人。”菲菲出示了学生给的介绍信和警方出具的协查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