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菲菲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胡同里格外清晰,“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们,或者听见你们的破车炸街……”
她顿了顿,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板砖,拿在手里掂了掂,“把你们脑袋砸碎,剁成肉泥喂狗。”
四个黄毛,包括刚醒过来的那个,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菲菲。
“滚。”菲菲吐出一个字。
四个黄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摩托车,推上车,跌跌撞撞,头也不回地逃出了胡同,连句狠话都不敢放。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晓晓叉着腰,冲他们喊:“别再让我看到你们!见一次揍一次!”
声音在胡同里回荡。那几个黄毛跑得更快了,转眼就没了影。
“搞定收工。”方阳拍拍手上的灰,咧嘴一笑,“爽!憋了半个多月,总算活动开了。”
“为民除害,功德无量。”小雅一本正经地说。
迈克把玩着那卷透明胶带,若有所思:“这帮黄毛真是欠揍。”
菲菲看着胡同口,那几个黄毛消失的方向,摇摇头:“走吧,回去睡觉。希望这几个小子长点记性。”
五人拍拍身上的土,溜达着回了事务所。
至于那几个黄毛,据说第二天就把改装车卖了,染回了黑头发,见了胡同就绕道走,晚上过了十点就乖乖回家,彻底从良。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第二章:鬼抬轿的传闻
揍完黄毛神清气爽的好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又自己找上门了。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外面传来砰砰的敲门声,又急又重。菲菲被吵醒,皱着眉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男人,看打扮像是乡下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皮肤黝黑粗糙,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恐惧。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头发花白,腰有些佝偻,手里紧紧攥着一顶旧帽子。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二十出头,一个三十来岁,都赤红着脸,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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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请问,菲菲大师在吗?”老汉开口,带着浓重的口音,声音干涩。
“我就是,你们是?”菲菲侧身让他们进来。三人拘谨地踏进事务所,好奇又胆怯地打量着屋里的装修。
“俺们是柳树沟村的,离这六百多里地。”老汉搓着手,急切地说,“俺叫柳老根,这是俺侄子柳大壮,这是村东头的李有田。俺们村……出大事了!闹鬼了!”
“闹鬼?”菲菲挑了挑眉,给他们倒了三杯水,“坐下慢慢说,怎么回事?”
柳老根没坐,也顾不上喝水,语速很快地说:“是山里头!俺们村后头的黑风岭,最近……最近出了‘鬼抬轿’!”
鬼抬轿?菲菲心里一动。这词儿她听外婆提过,是民间传说里一种很邪门的东西。
“啥样的鬼抬轿?仔细说说。”
“就……就是轿子!”柳大壮接过话,年轻人胆子大点,但声音也在抖,“纸扎的轿子!花花绿绿的,但看着就瘆人!四个纸人抬着,脸白得跟抹了面粉似的,腮帮子两点红,穿着红衣服绿裤子,走得飞快,脚不沾地!半夜里,在山路上飘,还有吹唢呐敲锣鼓的声音,可渗人了!”
“一开始,就几个起夜的老辈人看见,说见着轿子在山路上飘,以为眼花了。可后来,看见的人越来越多,有晚归的,有守山的,都看见了!都说那轿子邪性,看见的人,回家就病倒,发烧说胡话!”李有田补充道,脸上满是恐惧。
柳老根眼圈红了,声音带了哭腔:“要光是看见也就算了,可……可它害人命啊!几天前,村里三个后生,柳石头、柳铁蛋,还有赵家的小子赵虎,结伴进山打野兔子。结果,一夜没回来。第二天,就赵虎一个人连滚带爬回来了,浑身是伤,衣服都破了,吓得话都说不利索,说……说柳石头和柳铁蛋,被鬼抬轿……抬走了!”
“抬走了?”菲菲眉头紧锁。
“赵虎那孩子吓坏了,颠三倒四的,说他们三个在山上,半夜看见那轿子了,纸人抬着,吹吹打打。柳石头胆子大,不信邪,说要去看看。柳铁蛋也跟着去了。结果……结果那轿子就停在他俩面前,帘子一掀,里头黑乎乎的,伸出来一只白惨惨的手,把他俩……拽进去了!赵虎离得远,吓得扭头就跑,从山坡上滚下来,捡了条命。”
柳老根抹了把眼泪:“村里人组织了人上山找,找了两天,人影都没见着,就捡到柳石头的一只鞋。报警了,警察也来了,带着狗搜山,也没找到。都说……都说那两人,被鬼抬轿抬到阴间去了!警察也没法子,说可能是野兽叼走了,让等消息。可俺们知道,就是那鬼东西作祟!再这么下去,村里人心惶惶,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这时,方阳、晓晓、小雅和迈克也都被吵醒,揉着眼睛下楼。听了柳老根的讲述,都清醒了大半。
“鬼抬轿?纸人?听着挺邪乎啊。”方阳摸着下巴。
“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小雅推了推眼镜,“但根据民俗学,鬼抬轿通常与木客、精怪作祟,或者强烈的怨念有关。柳树沟村在黑风岭下,那里山林茂密,人迹罕至,滋生精怪或者聚集阴气,是有可能的。”
“害了人命,就不能不管。”迈克言简意赅。
晓晓则有些害怕地往菲菲身边靠了靠:“纸人抬轿……听着就瘆人。菲菲姐,咱们要去吗?”
菲菲看着眼前三个焦急又绝望的村民,点了点头:“人命关天,我们去看看。但先说好,我们不能保证一定能解决,只能尽力。”
“谢谢!谢谢!”柳老根连忙说,“村里凑了钱,虽然不多,但俺们倾家荡产也给!只要能除了那害人的东西,找到石头和铁蛋,是死是活……俺们也得有个准信啊!”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钞票,有百元的,也有五十、二十的,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村民们东拼西凑的。
菲菲看着那叠钱,心里有些发酸。对于山里村民来说,这恐怕是不少人家全部的积蓄了。
她把钱推了回去:“等事情解决了再说。你们等会儿,我们收拾一下东西,马上出发。”
柳老根千恩万谢,和另外两人在门口等着。
五人快速收拾装备。强光手电、头灯、绳索、工兵铲、急救包是标配。菲菲把那箱“特别装备”,包括黄符、朱砂、铜钱剑、黑狗血等仔细打包。迈克检查了枪械,这次只带了手枪,步枪目标太大,在村里不方便。方阳往包里塞了几把开山刀和两根甩棍。晓晓和小雅准备了足够的电池、相机、记录本。
半小时后,五人背上鼓鼓囊囊的背包,下楼。柳老根三人开来了一辆五菱宏光,虽然破旧,但空间大。事务所依旧开自己的酷路泽。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城市,向着两百多里外的柳树沟村出发。
第三章:初春的山村
出了城,景色渐渐不同。高楼大厦被低矮的楼房取代,又变成田野村庄。时值初春,路边的柳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在微风里轻轻摇曳。田里的冬小麦已经返青,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如烟似雾的青色里,显得柔和而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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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山里走,空气越发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山路蜿蜒,但还算平整。五菱宏光在前头开得飞快,看来柳老根是归心似箭。
中午时分,车子拐下主路,驶上一条更窄的柏油路,两旁是高大的杨树。又开了二十多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小山村依山傍水,出现在眼前。
这就是柳树沟村。几十户人家,大多是青砖灰瓦的老房子,有些墙皮斑驳,爬满了藤蔓。村子中央有棵大柳树,怕是有上百年了,枝条垂下来,嫩绿嫩绿的。树下有几个石凳,几个老人正坐在那儿晒太阳,看到有车来,都伸长脖子看。
车子在柳老根家门口停下。这是个典型的农家小院,三间正房,东西厢房,院子扫得干干净净,墙角堆着柴火,几只鸡在院子里悠闲地踱步。听到车声,屋里出来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是柳老根的老伴,还有几个村民,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柳老根简单说了几句,把菲菲五人让进屋里。堂屋挺大,但摆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长条凳,墙上贴着年画,已经泛黄了。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柴火味和饭菜香。
“几位师傅,一路辛苦,先吃饭,先吃饭!”柳老根的老伴,柳婶,是个利索的老太太,很快端上来热茶,又张罗着去做饭。
“不忙,我们先去看看那个赵虎,了解下情况。”菲菲说。
柳老根带着他们来到村东头赵家。赵虎家条件差些,土坯房,低矮昏暗。赵虎躺在炕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色蜡黄,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喃喃说着胡话,仔细听,是“轿子……纸人……手……抓走了……别抓我……”
他爹妈守在旁边,眼睛都哭肿了。见柳老根带人来了,像见了救星,噗通就跪下了:“师傅!救救俺家虎子!救救石头和铁蛋吧!”
菲菲扶起他们,走到炕边看了看赵虎。扒开他眼皮看了看,又搭了搭脉,眉头紧皱。
“惊吓过度,丢了魂了。”菲菲对晓晓说,“把我包里的安神符拿一张,再拿一碗清水来。”
晓晓赶紧照办。菲菲用清水化了符,捏开赵虎的嘴,给他灌了下去。又在他额头、胸口、手心各拍了一下,低声念了几句什么。说来也怪,赵虎很快安静下来,不再说胡话,沉沉睡去,脸色也红润了些。
赵虎爹妈又要跪下磕头,被菲菲拦住了。
“暂时稳住了,但魂还没全回来。得除了那作祟的东西,他才能好利索。”菲菲说,“你们仔细说说,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越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