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4章 三人行(续):饮马易水东(下)

短篇鬼语集 未语无痕 6129 字 7个月前

“都解决了。”迈克清点完毕,身上杀气未消。

这时,岳飞在亲兵护卫下,骑马而来。看到满地金人尸体,尤其是那几个高级官员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但更多的是对菲菲五人的赞赏和惊讶。

“五位义士,辛苦了!若非你们捣毁妖法,斩杀敌酋,我军不会如此顺利破城!”岳飞在马上抱拳。

“岳元帅过奖,分内之事。”菲菲还礼,随即正色道,“元帅,除恶务尽。方才逃走的金兵溃卒,以及可能潜藏城中的余孽,需尽快清剿。另外,据我感应,那主持邪法的金国大萨满虽死,但其部分核心党羽,可能已随同一些高级将领,从北门逃脱,向北窜去。此等妖人,若让其逃回金国,后患无穷!请元帅拨我一支轻骑,我等愿继续追击,务必将其斩尽杀绝,以绝后患!”

岳飞沉吟。北伐是既定战略,追杀残敌亦是题中应有之义。见菲菲五人虽浑身浴血,但斗志昂扬,目光坚定,且确实有斩将夺旗、破法诛邪之能,便不再犹豫:“好!便予你一千精骑,由我麾下骁将杨再兴统领,听你调遣,追击金贼!务必将其诛灭,但也要注意安全,不可太过冒进,孤军深入!”

“谢元帅,我等定会小心!”菲菲等人精神一振。

很快,一千名最精锐的、配备双马的岳家军骑兵集结完毕。为首一员小将,银甲白袍,手持长枪,英气逼人,正是历史上骁勇无比的杨再兴。他看向菲菲五人的目光带着好奇,但也有一丝军人的直率认同,毕竟,能带人直捣黄龙、斩杀妖巫的,绝非等闲。

“五位义士,杨某奉命,率儿郎们听候差遣!”杨再兴在马上抱拳。

“杨将军客气,事不宜迟,立刻出发!”菲菲翻身上马。迈克、方阳、晓晓、小雅也各自上马。这一千骑兵,连同杨再兴,都换乘了从金军那里缴获的、耐力更好的河曲战马。菲菲的战马是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神骏,是杨再兴特意让出的。迈克的是一匹高大的黄骠马,肌肉贲张。方阳的是一匹枣红马,晓晓的是一匹白马,小雅的是一匹温顺些的青骢马。五人五骑,虽经历血战,略显疲惫,但气势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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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向北!追歼残敌,一个不留!”菲菲长剑前指。

“杀!杀!杀!”一千铁骑齐声怒吼,声震四野。马蹄如雷,踏破清晨的薄雾,如同钢铁洪流,朝着金兵溃逃的方向,滚滚北去!

岳飞边在建康城头指挥部将肃清残敌,边望着这支绝尘而去的铁骑,捋须颔首:“有此等义士,何愁金虏不灭,山河不复!”

追击的路上,不断遇到溃散的小股金兵。对于这些双手沾满汉人鲜血的刽子手,菲菲的命令只有一个字——杀!不必招降,不必怜悯。铁骑过处,只留下满地金兵的尸体和染红的土地。沿途遇到逃难的汉人百姓,便告诉他们建康已复,岳家军正在清剿残敌,让他们可以回家,或者南下避难。

仇恨在胸中燃烧,血债需用血来偿。每一次冲锋,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对侵略者暴行的无尽愤怒,对惨死同胞的深切哀悼。方阳杀伐果断,眼神锐利如刀。晓晓也褪去了最初的胆怯,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小雅依旧有些害怕,但射出的箭矢越发精准狠辣。迈克更是化身杀神,冲在最前,枪下几无一合之敌。菲菲则冷静指挥,分进合击,将一股股溃兵分割包围,彻底歼灭。

连续数日的追击,斩首无数,他们风餐露宿,干粮没了,就抢夺溃散金兵的。金兵从一开始的零星抵抗,到后来闻风丧胆,望风而逃。但菲菲她们的目标很明确:那股最先逃离建康、有巫师和高级官员在内的核心溃兵。根据沿途痕迹和抓到的金军溃兵供述,他们就在前方不远,约有五、六百人,护着几辆马车,正在拼命北逃,试图渡过易水,逃回金国重兵把守区域。

“加快速度!绝不能让这群畜生渡过易水!”菲菲扬鞭催马。乌骓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速度再快一分。

终于,在易水东岸的一片开阔河滩上,追上了这支已成惊弓之鸟的金兵残部。他们正在试图寻找船只或浅滩渡河,队伍慌乱,士气低迷。

“列阵!冲锋!”菲菲没有任何废话,长剑一指。

一千岳家军铁骑,对阵五、六百仓皇失措、人困马乏的金兵残部,结果毫无悬念。但仇恨需要宣泄,血债需要亲手讨还!

铁蹄如雷,踏破河滩的卵石,卷起漫天烟尘。如林的骑枪平端,在阳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马蹄声、喊杀声、金铁交鸣声、濒死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易水河畔!

这是一场屠杀,一场复仇!

迈克一马当先,长枪如毒龙出洞,瞬间将两名试图结阵的金兵百夫长穿成了糖葫芦。他身后的骑兵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黄油,将金兵本就松散的阵型彻底冲垮。方阳和晓晓并骑冲锋,刀光闪烁,将一个个落单的金兵砍翻马下。小雅在稍后位置,箭无虚发,专射敌军军官和试图组织抵抗者。

菲菲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被精锐亲兵层层护卫在中间的几辆马车,以及马车旁几个穿着诡异黑袍、气息阴冷的身影,正是漏网的金国巫师!

“杨将军!率大部绞杀残敌!迈克、方阳、晓晓、小雅!随我直取中军,斩杀妖巫和狗官!”

“得令!”

五骑如同五支利箭,脱离主阵,以迈克为箭头,狠狠凿向金兵最核心的护卫圈!那些金兵亲兵虽是精锐,但连番逃亡早已疲惫不堪,更被岳家军骑兵的声势所慑,虽拼死抵抗,但在迈克这头人形凶兽和菲菲等人不要命的打法下,防线很快被撕开一道口子!

“拦住他们!”马车旁,一个穿着高级文官服饰、面色惨白的中年金人尖叫着,指挥身边的巫师和最后几十名死士上前阻挡。

那几个黑袍巫师也知道到了生死关头,纷纷咬破舌尖,喷出精血,挥舞着骨杖、摇铃,口中念念有词,一股股黑气、毒雾、甚至模糊的鬼影朝着菲菲五人袭来!

“雕虫小技!”菲菲冷哼一声,与小雅同时出手。菲菲左手一挥,数张早已准备好的、以自身精血加强的“五雷破煞符”激射而出,在半空中化作道道细小的金色雷霆,劈向那些邪术!小雅则快速射出几支绑着符纸的箭矢,箭矢穿过黑气毒雾,符纸燃烧,将其净化驱散。

邪术被破,几个巫师遭到反噬,口喷鲜血,萎顿在地。迈克和方阳、晓晓的马蹄已到近前!

“死!”迈克长枪横扫,将两个试图施法的巫师头颅砸烂!方阳和晓晓刀剑齐下,将另外几个巫师砍翻。小雅的箭矢,则精准地射穿了那个尖叫的金人官员的咽喉!

官员捂着自己的脖子,嗬嗬作响,难以置信地瞪着前方,缓缓倒下。马车里传来女人和孩子的惊声尖叫。

战斗很快接近尾声。残余的金兵被岳家军铁骑分割包围,逐一歼灭。河滩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易水,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几辆马车被团团围住。

菲菲下马,走到最大的那辆马车前,用剑挑开车帘。里面是几个衣着华丽、瑟瑟发抖的女眷和孩子,应该是那个金人官员的家眷。她们用惊恐、绝望、仇恨的目光看着菲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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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您……放过孩子……”一个看起来是正妻的女人,用生硬的汉语哀求道,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

菲菲的目光扫过她们,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她想起了建康城内被绑在木桩上抽魂的百姓,想起了荒野中被砍杀的汉人妇孺,想起了这一路所见的人间惨剧,更想起历史上几百万被金人虐杀的汉人。

“当你们的孩子在温暖的帐篷里玩耍时,可曾想过我汉家孩童被挑在枪尖上的惨状?当你们的丈夫父亲在挥刀砍向无辜百姓时,可曾有过一丝怜悯?”菲菲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血债,唯有血偿。草原的规矩,不正是如此吗?”

她转过身,对迈克和周围的骑兵挥了挥手,语气冰冷如铁:“杀。一个不留。”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在女眷凄厉的哭喊和咒骂声中,刀光闪过,一切归于寂静。对侵略者,对施行暴政、参与血祭的统治阶层,唯有灭其九族,才能告慰无数冤魂,才能让这片土地暂时安息。这不是圣母的时刻,这是复仇的时刻,是执行最原始、最残酷的公平的时刻。

夕阳,终于沉到了易水西边的山脊之下,将天空和河面染成一片壮丽而惨烈的血红。如血的残阳映照着奔腾东流的易水,水面泛起粼粼血光。河滩上,尸骸枕藉,战马偶尔发出一两声嘶鸣,舔舐着伤口,或者低头啃食着带着血腥味的草,岳家军骑士们,沉默地打扫着战场,收缴战利品,给未死的敌人补刀,收敛战友的遗体。没有人欢呼,只有胜利后的疲惫,和杀戮之后的空茫。

菲菲、迈克、方阳、晓晓、小雅,五人并辔立于易水之滨,任河风吹拂着他们染血的战袍和凌乱的发丝。身下的战马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气,似乎也感到了大战后的疲惫与平静。方阳的枣红马低头饮着河水,晓晓的白马轻轻用头蹭着她的腿,小雅的青骢马安静伫立,迈克的黄骠马依旧警惕地竖着耳朵,菲菲的乌骓马则昂首长嘶,声震四野。

极目远眺,血色残阳之下,山河壮丽,苍茫无边。易水滔滔,奔流不息,仿佛在呜咽,又仿佛在吟唱着一曲古老而悲怆的战歌。他们身后,是刚刚经历血与火洗礼的战场;他们前方,是依旧被金人铁蹄践踏的万里河山。但此刻,站在这易水之东,饮马河边,一股豪情与悲怆交织的复杂情绪,在五人心间激荡。

我们来了,我们看见了,我们战斗了,我们……胜利了。尽管这胜利,只是这漫长黑夜中的一点星火。但星火,亦可燎原。

方阳望着血色长河与如燃的晚霞,胸中块垒难消,一股热气直冲顶门,他的枣红马似乎也感应到了,原地而起,长嘶一声。方阳放声吟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带着金石之音: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这起句慷慨激烈,瞬间点燃了众人胸中郁积的火焰。晓晓紧接而上,她清脆的声音此刻充满了力量,目光灼灼: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小雅凝视着蜿蜒的易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沉静而坚定的力量,仿佛在诉说,又仿佛在立誓: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迈克握紧了手中卷刃的长矛,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想起一路的搏杀,他望向北方,那是中原故土沦陷的方向,虽然他一个美国人不怎么了解中国历史,但他从崇拜岳飞,对这首词很熟悉。他声音低沉而斩钉截铁: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最后,是菲菲。她清越的声音响起,并不高亢,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与易水的涛声、与天地的风吟合而为一。她缓缓念出下半阙,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带着对山河破碎的痛惜,对收复失地的渴望,以及对未来的无悔信念: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