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阳哥!”晓晓也冲了出来,虽然怕得要死,但还是鼓起勇气,掏出一张她之前照着菲菲的符箓临摹的“驱鬼符”,闭着眼睛往前一扔:“恶鬼退散!”
那符纸轻飘飘地,根本没扔到饿死鬼身上,反而贴在了方阳撅起的屁股上。
“晓晓!你往哪扔呢!”方阳惨叫。
饿死鬼已经扑到近前,伸出枯瘦的鬼爪,抓向方阳的后颈!
就在这时,方阳屁股上那张歪歪扭扭的“驱鬼符”,突然微微亮了一下!虽然光芒微弱得像萤火虫,但确确实实是灵力波动!
饿死鬼的爪子碰到那微光,像是被烫到一样,怪叫一声,缩了回去。它惊疑不定地看着在地上扑腾的方阳和举着另一张符纸、手抖得像帕金森的晓晓,又看了看四周,似乎觉得这两个人类虽然看起来蠢,但好像有点邪门,加上自己也吃饱了,于是发出一声低吼,转身化作一缕黑烟,钻进地下,消失不见了。
“跑……跑了?”晓晓不敢相信。
“肯……肯定是被我的王霸之气吓跑了!”方阳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捡起那张“立功”的符纸,虽然不知道它为啥发光(,但不妨碍他吹牛,“看到没?本大师略施小计,恶鬼望风而逃!”
两人惊魂未定,又在工地守了一夜,那饿死鬼再没出现。第二天,他们把事情告诉了李工头,当然,稍微美化了一下自己的英勇形象。两人还吩咐李工头,如果饿死鬼还出现,就告诉他们,他们会带着事务所老板过来,打它个魂飞魄散。李工头将信将疑,千恩万谢,给了方阳和晓晓六百块酬劳。
揣着“抓鬼”赚来的钱,方阳和晓晓昂首挺胸地回到了事务所,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老总!我们回来了!区区一个小鬼,被我们晨曦双侠手到擒来!”方阳把六百块钱拍在桌上,气势十足。
“就是!你们是没看到,当时那鬼,青面獠牙,可吓人了!但本女侠临危不惧,一招‘天女散花符’,打得它屁滚尿流!”晓晓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自动忽略了符纸贴方阳屁股上的细节。
菲菲忍着笑,和小雅、迈克交换了一个眼神。小雅抿嘴轻笑,迈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不错不错,值得鼓励。”菲菲端起茶杯,吹了吹,“小雅,迈克,去给他们下碗面,多加几荷包蛋个蛋,慰劳一下我们的大功臣。”
“好嘞!”小雅笑着应了,和迈克一起进了厨房。很快,两碗香喷喷的鸡蛋肉丝面端了上来,上面还铺着几片翠绿的青菜。
方阳和晓晓一边呼噜呼噜吃着面,一边继续吹嘘着“工地斗饿鬼”的英勇事迹,仿佛他们已经是能和菲菲比肩的驱魔大师了。菲菲就坐在旁边,笑眯眯地听着,不时给他们添点茶。那天,事务所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以及方阳响亮的吹牛声。
几天后,一个更正式、报酬也更丰厚的委托上门了。对方是南京博物院的工作人员,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神情严肃的中年学者。他带来的问题,让轻松的气氛为之一肃。
“我们博物院最近……不太平。”学者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不是丢东西,是……有些展品,会自己移动位置;晚上闭馆后,监控里有时会拍到模糊的白影飘过;最严重的是,存放一批南宋时期兵器、甲胄的展厅,夜间经常能听到金铁交鸣声、马蹄声,甚至……喊杀声。已经有不止一个值夜班的工作人员被吓到辞职了。我们请过保安公司加强巡逻,也请过一些……嗯,民间人士来看过,都没用。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影响太坏了。所以,想请你们这样的专业人士,去看看,到底是什么问题,务必解决。酬劳方面,好商量,五万,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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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万!方阳和晓晓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看到无数包辣条和奶茶在向他们招手。就连迈克也抬起了头。菲菲则沉思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南宋时期的兵器甲胄……金铁交鸣,喊杀声……听起来,不像是简单的灵异事件。可能是阴兵过境,或者战魂不散。这个委托,我们接了。”
五人简单收拾,就匆匆飞往南京。
南京博物院,庄严肃穆。在闭馆后,由那位陈姓学者带领,菲菲五人进入了空旷、安静的展厅。灯光只开了部分,将那些承载着厚重历史的文物映照得有些朦胧,也更添了几分神秘与幽寂。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陈旧的木头、金属和纸张的味道。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脚步声清晰可闻,甚至能听到回音。
“就是这里,宋代兵器铠甲展厅。”陈研究员指着一个宽敞的展厅,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低。
展厅里陈列着锈迹斑斑的刀剑、长矛,残破但依旧能看出形制的铠甲,还有马鞍、箭镞等。玻璃展柜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明明空无一人,却仿佛能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菲菲闭上眼睛,静静感应。方阳、晓晓、小雅、迈克也分散开,各自观察。迈克对一件保存相对完好的步人甲(宋代重步兵铠甲)似乎很感兴趣,仔细打量着上面的伤痕和锈迹。小雅则被一副精致的马铠吸引。
突然,展厅内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方阳打了个寒颤:“好像……变冷了?”
话音刚落,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声音,飘入了众人的耳朵。那是刀剑碰撞的铿锵声、马蹄踏地的闷响、还有隐隐约约的、压抑的嘶吼和呐喊!声音很轻,却很真实,仿佛隔着厚重的墙壁传来,又仿佛就在这展厅之中回荡!
“来了!”菲菲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她双手迅速结印,低喝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显形!”
一道淡淡的金光从她手中扩散开来,扫过整个展厅。在金光掠过某些展品——尤其是那些伤痕累累的兵器铠甲时,上面竟然浮现出极其淡薄、穿着古代戎装的虚幻人影!他们或持刀,或握枪,或倚马,姿态各异,但都面朝同一个方向——北方!眼神空洞,却仿佛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和无尽的悲怆。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展厅中央的一片空地上方,金光映照出大量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的、极其微弱的光影流,仿佛千军万马正在惨烈厮杀,而喊杀声、金铁声,正是从这片光影中隐约透出!
“这是……古战场残留的杀伐意念和战魂执念!而且,如此浓烈、如此集中……”菲菲面色凝重,“不对,不止是战魂!这光影流向……有外力在牵引、在激活这些战魂执念!是阴兵借道的仪式!有人在利用这里的古战场气息和战魂,做文章!”
就在她说话的当口,展厅中央那片光影突然剧烈扭曲、旋转起来,仿佛一个无形的漩涡!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骤然传来!
“小心!”菲菲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声,就感觉天旋地转,眼前的博物馆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片片碎裂,无数光影、声音、景象疯狂涌入脑海又飞速退去……
不知过了多久。
五人几乎是同时从头晕目眩中恢复过来,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片冰冷的、长着枯草的泥地上!头顶是灰蒙蒙的、仿佛永远也不会放晴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尘土和粪便混合的呛人气味。远处,隐隐传来哭喊声、马蹄声,以及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语调古怪的呼喝声。
“这……这是哪儿?”晓晓捂着晕乎乎的脑袋坐起来,看清周围环境后,惊呆了。
放眼望去,是一片萧瑟的荒野。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远处有低矮的丘陵,更远处,似乎矗立着一座城池的轮廓,但看起来残破不堪,有些地方还在冒着黑烟。他们所躺的地方,是一个小土坡后面,能隐约看到土坡另一面,似乎有一条结冰的小河。
“我们……穿越了?”方阳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他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嘶……疼!不是梦!”
菲菲最快冷静下来,她迅速爬起身,观察四周,又仔细感应空气中的能量波动,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不是简单的空间转换……是时空乱流!博物馆里那个阴兵借道的仪式,不知被什么力量激发,产生了异变,把我们卷进了这片战魂执念最核心的时空片段里!”
“时空片段?什么意思?”小雅也站了起来,拍打着身上的泥土,她的衣服已经变成了粗糙的、打着补丁的古代布衣,其他人的装束也同样变了,成了宋时平民的打扮,不过料子很差,像是穷苦人穿的。
“意思就是,我们很可能被拉回了这些战魂执念产生的年代和地点!”菲菲沉声道,“看这里的景象,还有空气中这股浓得化不开的杀戮和绝望之气……结合博物馆那些南宋兵器,以及刚刚感应到的方向……我们恐怕是在南宋初年,金兵南侵的某个时期,某个战场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