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肯定躲这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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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门撞开!”
“砰砰砰!”撞击声传来,铁门摇摇欲坠。
“完了完了!”小雅脸都白了。
方阳眼尖,看到院子角落有一堆破木板和旧家具。“上墙!翻过去!”
四人手忙脚乱地踩着杂物爬上墙头,也顾不得墙那边是什么,闭眼就跳。
“噗通!”“哎哟!”
墙那边是个臭水沟!好在不深,只到小腿,但污泥和恶臭瞬间包裹了他们。
“呕……”晓晓差点吐出来。
来不及抱怨,听着墙那边传来的撞门声和叫骂,四人忍着恶心,连滚带爬地从臭水沟里出来,继续跑。他们现在浑身污泥,头发散乱,狼狈不堪,哪还有半点“古惑仔”的风采,活像四个逃难的乞丐。
又不知跑了多久,穿过了多少条街巷,身后的喊杀声终于渐渐听不见了。四人实在跑不动了,瘫坐在一个偏僻的、堆满垃圾的小巷尽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如同四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方阳脸上不知在哪蹭了一道黑灰,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迈克虽然还算镇定,但昂贵的战术裤上也沾满了污泥。晓晓和小雅更惨,头发像鸡窝,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漂亮的衣服脏得不成样子,晓晓的鞋子还跑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袜子破了洞,露出脚趾。
安静了几秒钟。
“噗……”小雅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但一笑就扯到跑岔气的肚子,又变成龇牙咧嘴。
“哈哈哈……咳咳……”方阳也想笑,结果被口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晓晓看看自己光着的脚,又看看大家狼狈的样子,也“哇”地一声,不是哭,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们……我们这是……被一群中学生……追了十八条街?哈哈哈……”
迈克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嘴角疯狂上扬。这大概是他职业生涯最离谱的一次“撤退”了。
四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顶着路人异样的目光,灰头土脸地回到了晨曦事务所的小院。
正在桂花树下悠闲喝茶看书的菲菲,一抬头,看到四个“泥人”惨不忍睹地挪进来,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
“你们……这是去教训人,还是被人教训啊……”菲菲话没说完,目光落在方阳乌青的眼眶、晓晓红肿的脚踝、小雅擦破皮的胳膊,以及迈克撕破的袖口上。
“输了?”菲菲放下书,站起身。
方阳耷拉着脑袋,晓晓和小雅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迈克默默转身,去拿医药箱。
菲菲看着他们这副怂样,又联想到他们之前天天“古惑仔”的做派,再结合这副尊容,瞬间明白了七八分。她强忍着笑意,板着脸问:“怎么回事?不是去‘平事’吗?怎么被人平回来了?”
方阳吭哧哧哧,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从踢球冲突,到放狠话叫人,到对方集结上百人,到被追了十八条街,掉进臭水沟……
“哈哈哈哈哈哈!!!”菲菲再也忍不住了,笑得弯下了腰,眼泪都出来了,“上百个中学生?被追得满街跑?还掉臭水沟?哈哈哈……你们……你们真是……笑死我了!还古惑仔?我看是‘咕噜仔’吧!哈哈哈……”
菲菲笑得肆无忌惮,完全没了平时高冷的形象。方阳四人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菲菲姐!你还笑!”晓晓又羞又恼,跺脚,结果扯到伤处,疼得“哎哟”一声。
菲菲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走过来,接过迈克拿来的医药箱,一边给他们处理伤口,一边数落:“活该!让你们天天不学好,学什么古惑仔!那都是电影,是艺术夸张!现实里,你们四个社会人,被一群学生娃追着打,丢不丢人?嗯?”
“不丢了,再也不丢了……”方阳捂着乌青的眼眶,龇牙咧嘴。
“以后还单挑不?”菲菲用碘伏给小雅胳膊消毒。
“不单挑了,再也不单挑了……”小雅疼得直抽气。
“还混不混铜锣湾了?”
“不混了不混了,我们是良民,大大的良民……”晓晓抱着肿起来的脚踝,欲哭无泪。
菲菲看着他们垂头丧气的样子,又忍不住想笑,但终于还是憋住了,正色道:“记住这次教训。真正的实力,不是靠装腔作势,不是靠拉帮结派,而是靠这里,”她指了指脑袋,“和这里。”又指了指心脏,“还有平日一点一滴的积累和锻炼。下次再惹事,别指望我去派出所捞你们。”
“是,老总!”四人异口同声,这次是真心实意地认怂了。
这场荒唐的“古惑仔风云”,以四人鼻青脸肿、灰头土脸、并留下了“被中学生追打十八条街”的“辉煌”战绩而告终。从此,事务所里再也没人提“古惑仔”三个字,那套碟片也被菲菲没收,锁进了抽屉最深处。世界,终于清静了。
鼻青脸肿的“古惑仔”们消停了没两天,一个意外的越洋电话,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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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贝尔·格里尔斯打来的,就是那位在罗布泊地下遗迹并肩作战过的、大名鼎鼎的“贝爷”。
“哈喽!我亲爱的朋友们!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享受下午茶!”贝爷充满活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似乎有些嘈杂。
“贝爷?好久不见!”菲菲有些意外,但很高兴。
互相问候近况后,贝爷切入正题:“听着,伙计们,有个大活儿,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一支欧洲的联合科考队,资金雄厚,目标是在中美洲的尤卡坦半岛及危地马拉雨林深处,寻找一些关于玛雅文明失落的核心秘密。他们雇佣我做野外生存向导和顾问。但你们知道的,那种地方,除了大自然的危险,总有些……嗯,超乎寻常的东西。我想,我们需要一些‘特殊’的伙伴。怎么样,有兴趣再来一次冒险吗?报酬相当丰厚,而且,我相信,你们会对玛雅人的秘密感兴趣的。”
玛雅文明! 这个词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在五人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方阳第一个跳起来:“去!必须去!玛雅啊!预言、金字塔、水晶头骨!说不定能找到失落的黄金城!”
晓晓也兴奋了:“热带雨林!探险!贝爷!太酷了!”
小雅眼睛发亮:“玛雅文物……很值钱吧?” 得,还没去,就惦记上“赔款”了。
迈克比较冷静:“先做风险评估和装备清单。”
菲菲沉吟片刻。玛雅文明,这个突然兴盛又神秘消失的古代文明,一直是考古学和神秘学领域的热点。它的历法、天文、数学成就令人惊叹,而它的突然衰亡,又留下了无数谜团。或许,那里真的隐藏着超越寻常历史认知的秘密。而且,和贝爷合作过,值得信任。
“我们去,但我们需要详细资料。”菲菲给出了答复。
“太好了!资料马上发你们!准备一下,一周后,美国迈阿密集合,然后出发!”贝爷雷厉风行。
接下来的几天,事务所进入了紧张而兴奋的备战状态。同时,他们也恶补了大量关于玛雅文明的知识。
玛雅文明,主要分布于今墨西哥东南部、危地马拉、洪都拉斯、萨尔瓦多和伯利兹国家的热带雨林地区。它并非一个统一的帝国,而是由许多独立的城邦组成。其全盛期(约公元250年至900年,古典期)在天文、数学、历法、建筑、艺术等方面取得了惊人成就。
他们拥有精确的历法:着名的“长计历”和2012世界末日预言就来源于此。也有复杂的象形文字,宏伟的金字塔神庙,以及独特的篮球游戏和血腥的祭祀传统。
然而,大约在公元9世纪左右,处于鼎盛期的玛雅古典期文明,其核心区域的许多大型城邦被突然废弃。人口锐减,城市被雨林吞噬,辉煌的文明仿佛一夜之间崩塌。这就是所谓的“玛雅消失之谜”。
“为什么消失?”晓晓抱着厚厚的资料,皱着眉头,“战争?瘟疫?干旱?生态崩溃?”
方阳指着电脑上搜到的各种离奇猜想:“看这些!有人说是因为内部叛乱,贵族被杀光了;有人说遇到了超级干旱,活不下去了;还有更玄乎的,说玛雅人是外星人的后裔,时间到了就回母星了!或者,他们掌握了某种超越时代的技术,导致了自我毁灭!甚至有人说,他们预言到了大灾难,集体迁移到了地心世界或者平行空间!”
小雅则对那些血腥的祭祀描述感到不适:“活人献祭,挖心,砍头,剥皮……还有那个‘吸血祭司’的传说,用处女的血沐浴以求长生……太可怕了。他们真的相信这些能取悦神灵吗?”
迈克更关注实际:“雨林环境极端恶劣,毒虫猛兽,致命病菌,复杂地形。需要最专业的装备和训练。”
菲菲综合着信息,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玛雅文明的消失太过突然和彻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历史上抹去。而那些关于血祭、水晶头骨、神秘历法的传说,又为它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面纱。这次探险,恐怕不会轻松。
装备方面,方阳和迈克选择了火力较猛、适应性强的M4卡宾枪(配消音器、战术灯、瞄准镜)作为主武器,辅以手枪、军刀、开山刀等。菲菲、晓晓、小雅则选择了更便携的手枪(格洛克系列)防身,同时菲菲携带大量特制符箓、法器,小雅也把家传的几件小巧法器带上。此外,全套的野外生存装备、医疗包、净水设备、卫星电话、防护服、防虫面罩等一应俱全。
一周后,五人带着大包小包,告别了满院桂花香的小院,踏上了飞往美国迈阿密的航班。
迈阿密的短暂集结后,他们见到了贝爷。这位传奇探险家依旧精神矍铄,穿着他那标志性的户外装,看到菲菲等人,热情地来了个美式拥抱。
“哈哈!看到你们真高兴!气色不错!哦,方,你的眼睛怎么了?”贝爷注意到方阳还没完全消退的乌青。
“呃……不小心撞门上了。”方阳尴尬地摸了摸眼眶。总不能说被中学生揍的吧?
小主,
科考队一共八人:领队是位德高望重的德国考古学家汉斯博士,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目光锐利;副领队是位干练的英国女考古学家艾玛;还有擅长铭文解读的法国学者皮埃尔,精于地质和建筑结构的意大利专家卢卡,以及四位负责设备、后勤、安全的助手兼保镖。
队伍汇合,稍作休整,便乘坐包机前往墨西哥,然后转乘小型飞机和越野车,一路颠簸,朝着危地马拉北部佩滕省的茫茫雨林进发。他们的目标,是雨林深处一片未经大规模开发、据卫星和零星探险者反馈可能存在大型未知遗迹的区域。
当越野车再也无法前行时,真正的徒步开始了。
扑面而来的是潮湿、闷热、仿佛能拧出水来的空气。参天巨树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形成一道道诡异的光柱。
脚下是厚厚的、松软潮湿的腐殖质层,踩上去悄无声息,但不知道下面藏着什么。各种奇形怪状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在树干上,有些垂下形成天然的帘幕。色彩艳丽到令人不安的菌类在树根处生长,巨大的蕨类植物舒展着羽状叶片。
空气中弥漫着植物腐烂的甜腥气、泥土的芬芳,以及属于原始森林的野性气息。无数不知名的昆虫在耳边嗡嗡作响,各种鸟类的鸣叫从密林深处传来,汇成一曲宏大而神秘的自然交响乐。
“欢迎来到绿色地狱,也是生命天堂。”贝爷深吸一口气,显得兴致勃勃。对他来说,这里就像家一样。
科考队员们则既兴奋又紧张,不断拍照、记录。汉斯博士指着一些被苔藓覆盖的石块,推测可能是古代建筑的构件。
在贝爷的指导下,他们学习在雨林中生存:用开山刀清理道路,在相对干燥的高地搭建防水帐篷,收集芭蕉叶当临时雨披和铺垫,寻找可食用的野果(如棕榈果、某些浆果)、块茎,设置陷阱捕捉小动物,用滤水器和消毒片处理溪水,在营地周围撒上驱虫药粉和雄黄,点燃驱蚊草……
一路上,考古学家们也没闲着,不断讲述着玛雅文明的种种,尤其是在夜晚围坐在篝火边时,那些故事在跳动的火光映衬下,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玛雅人相信,神只需要人类的血液和生命来维持世界的运转,防止宇宙毁灭。”汉斯博士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所以,活人献祭是他们的核心宗教仪式之一。最常见的是在金字塔顶部的神庙前,将祭品(通常是战俘、奴隶,有时甚至是贵族)按在祭石上,由祭司用黑曜石刀剖开胸膛,取出仍在跳动的心脏,献给神灵。有时候,也会将人推入被称为‘圣井’的天然水坑溺死,或者剥皮,由祭司披上人皮跳舞……”
晓晓和小雅听得脸色发白,紧紧靠在一起。方阳也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皮埃尔补充道:“还有关于‘查克摩尔’ 的传说,那是一种半人半豹的吸血鬼生物,据说由被诅咒的祭司变成,夜间出没,吸食人血。有些壁画描绘了它们狩猎的场景,非常……生动。” 他用了“生动”这个词,但听的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艾玛则提到了水晶头骨的传说:“……通体由纯净水晶雕成,下颌可以活动,据说拥有神秘的力量,能预言未来,沟通神灵。不过,现存的水晶头骨大多被证明是近代工艺品。但玛雅人确实有使用水晶进行宗教活动的传统,他们认为水晶能聚集能量。”
卢卡谈起玛雅建筑的奥秘:“他们的金字塔,不仅仅是陵墓或神庙,很可能是巨大的天文观测装置和能量汇聚点。对齐着特定的星辰,建筑比例蕴含着复杂的数学知识。有些理论认为,某些金字塔下方,可能存在着我们尚未发现的、更加古老和先进的密室或通道……”
这些故事,配合着雨林夜晚各种奇怪的声响,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夜行动物掠过树梢的沙沙声,昆虫尖锐的鸣叫。让守夜的人格外紧张。晓晓、方阳和小雅更是疑神疑鬼,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跳起来。
“什么声音?!”方阳猛地回头,手电扫向一片晃动的灌木。
“是风啦!”小雅拍拍胸口,但自己也被吓得不轻。
“我好像看到那边有红眼睛!”晓晓指着黑暗深处。
“可能是夜行鸟类或者树蛙的反光。”迈克冷静地观察后得出结论。
尽管有贝爷和迈克这样的野外专家,有充足的准备,但雨林的危险还是无处不在。
一天傍晚,他们在一条浑浊的河边扎营。正当大家准备取水时,河里突然冒出大量长着锋利牙齿、眼睛血红的鱼,疯狂地攻击一切靠近水面的东西,甚至跳起来咬人!
“食人鲳!快离开水边!”贝爷大喝。
但一位名叫卡尔的意大利籍助手离水太近,一条体型较大的食人鲳猛地跃出水面,狠狠咬住了他挽起袖子的小臂!
“啊……!”卡尔惨叫一声,拼命甩动手臂,但那鱼咬得极死,更多的食人鲳被血腥味吸引,蜂拥而至!
小主,
迈克反应最快,拔刀冲过去,一刀将那条食人鲳斩成两截。但鱼头还死死咬着卡尔的胳膊,鲜血直流。更可怕的是,水里的食人鲳已经聚集了上百条,疯狂跃起,试图将卡尔拖下水!
“抓住他!”贝爷和方阳冲上去,死死拉住卡尔。菲菲和小雅用棍子驱赶跃起的鱼。晓晓吓得尖叫。
混乱中,又有几条食人鲳咬中了卡尔的大腿和另一条手臂。卡尔惨叫着,剧痛和恐惧让他失去了平衡。
“不……!救我!” 噗通!卡尔最终还是被拖入了浑浊的河水。
水面瞬间被染红,沸腾起来!无数食人鲳疯狂撕咬,惨叫声戛然而止。仅仅十几秒钟,当众人手忙脚乱地用绳索和树枝将卡尔拖上岸时,他已经没有了呼吸,手臂、腿部甚至躯干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可怕伤口,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白骨,鲜血几乎流干,面目全非。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短短几十秒内,被一群鱼啃食成了这副模样。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恐怖的一幕惊呆了,几个科考队员忍不住呕吐起来。晓晓和小雅脸色惨白,紧紧捂住嘴,强忍着不哭出来。方阳握着刀的手在微微颤抖。连见惯生死的贝爷和迈克,脸色也无比凝重。
他们匆匆埋葬了卡尔的遗体,气氛变得异常沉重。雨林的残酷,第一次如此赤裸裸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第二天,他们不得不继续前进,但更加警惕。穿越一片沼泽时,他们又遭遇了凯门鳄的袭击。一条体长超过四米的大家伙突然从浑浊的水中窜出,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咬向队伍中垫后的卢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