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帝王归来
景睿离开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但村里人都知道,那位“萧公子”一定能成功。王大娘有时会打趣我:“小雨啊,那位萧公子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你真不考虑考虑?”
我只是笑笑,继续低头缝补衣服。
大黄还是村里的耕牛,但大家对它更好了,简直把它当宝贝供着。小白长大了,成了看家护院的好手。我的小猪已经长成肥猪,过年时杀了,每家都分到了肉。
冬天又来了。今年雪特别大,把整个村庄都盖得严严实实。我们五户人家聚在一起烤火、做手工、讲故事,倒也其乐融融。
开春时,村里来了几个陌生人,自称是商队,路过此地歇脚。但我注意到他们举止间有行伍之气,对我也格外关注。我心中警惕,让王大娘和孩子们这几天别出村。
果然,三天后的深夜,我被小白的狂吠吵醒。从窗缝往外看,几个黑影正悄悄摸向我的屋子。我心中一凛,握紧了枕边的柴刀——这是李铁柱给我防身用的。
就在黑影要破门而入时,村口突然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举着火把冲进村子,将那几个人团团围住。
“大胆逆贼,竟敢对贵人不利!”领头的将领喝道。
我推门出去,看见那些黑衣人已经被制服。骑兵中走出一人,正是赵统领。
“赵统领?”我惊讶道。
“姑娘受惊了,”赵统领行礼,“太子殿下——现在应该叫皇上了——一直惦记姑娘安危,命我暗中保护。这些是二皇子的余孽,想抓姑娘要挟皇上,我跟踪他们好久了。”
我心中一暖,原来景睿一直没忘记我。
“他...皇上还好吗?”
“好!好得很!”赵统领笑道,“皇上已经平定叛乱,登基为帝,定都金陵。这次来,一是清除余孽,二是给姑娘送些东西。”
他指挥手下抬进来几个箱子,打开一看,全是绫罗绸缎、金银珠宝、书籍文具,甚至还有几包珍贵的种子。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我说。
“皇上说了,姑娘若不肯收,就是不肯原谅他当年走得匆忙。”赵统领诚恳地说,“而且,皇上还有口信:他永远记得姑娘的救命之恩,这个承诺永远有效。”
我叹了口气,知道推辞不掉:“那就替我谢谢皇上。”
“还有,”赵统领压低声音,“皇上说,如果姑娘改变主意,随时可以进京。凤冠霞帔,永远为姑娘留着。”
我摇摇头:“替我转告皇上,我在山村很好,祝他做个明君,造福百姓。”
赵统领似乎早有预料,也不多劝,只是说:“皇上每年都会派人来。姑娘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他们住了两天就走了。走之前,赵统领还教了李铁柱几招防身的功夫,给孩子们留了些糖果和玩具。
村里知道我救了当今皇上。一时间,我成了村里的“贵人”,大家对我更加敬重,但也有些拘谨了。
“你们别这样,”我哭笑不得,“我还是小雨,还是咱们村的人。”
王大娘拉着我的手:“小雨啊,那可是皇上啊!他要娶你当皇后,你咋就不同意呢?”
“大娘,皇宫不适合我。”我认真地说,“那里规矩太多,人心太复杂。我喜欢这里,喜欢咱们村的简单日子。”
“可是...”
“没有可是,”我笑道,“您看,皇上送了这么多好东西,咱们村可以过上好日子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确实,有了那些金银,我们修了路,打了井,盖了更结实的房子。有了更多种子,来年的收成更好了。我还用一部分钱请了先生,教村里的孩子读书认字。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又是一年。
秋收刚过,村里突然热闹起来——皇帝亲自来了。
那天我正在院子里晒玉米,突然听到震天的马蹄声。出去一看,村口停着长长的队伍,旌旗招展,护卫森严。景睿——现在应该叫皇上了——穿着便服,在众人的簇拥下朝我走来。
两年不见,他成熟了许多,眉宇间多了帝王之气,但看我的眼神依然温柔。
“小雨。”他唤我的名字,声音有些颤抖。
“民女参见皇上。”我正要行礼,被他一把扶住。
“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村民们全都跪下了,景睿连忙让他们起来:“诸位是朕的恩人,不必多礼。”
他给每户人家都带来了厚礼,最重要的是——每家一头健壮的耕牛。
“朕当年就是借了村里的大黄之光,才有了今日。”景睿笑着对村民们说,“这些牛是朕的一点心意,希望乡亲们的日子越过越好。”
村民们激动得说不出话。对他们来说,一头牛就是最宝贵的财富。
景睿又看向我:“小雨,我有话对你说。”
我们走到村后的山坡上,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村庄。大黄和小白跟在我们身后,大黄悠闲地吃草。
“我说过会回来接你,”景睿转身面对我,“现在,我履行诺言。跟我回宫吧,做我的皇后,我一生一世只你一人。”
小主,
晚风吹过,带来田野的清香。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一片金红。远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孩子们在田间追逐嬉戏。
我看着这宁静祥和的一切,轻轻摇头:“对不起,我不能。”
景睿眼中的光芒暗淡下去:“为什么?是我做得不够好吗?我可以给你一切...”
“你做得很好,”我打断他,“你是个好皇帝,将来也会是更好的皇帝。但皇宫不是我的家,这里才是。”
其实我心里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哪个皇帝最后不是三宫六院。
“我可以把这里的一切都搬到京城去...”
“那不一样。”我望着远处的山峦,“陛下,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这里吗?因为这里简单、真实。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是谁,该做什么。但在皇宫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句话都有深意,每一步都可能踩进陷阱。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早就厌倦了那种小心翼翼的生活。”
景睿沉默了。良久,他说:“我可以保护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知道你能,”我微笑,“但那样我会成为你的负担。一个需要皇帝时刻保护的皇后,会被大臣们诟病,你会为难,我也会不快乐。”
“可是...”
“陛下,有些缘分,不一定非要相守。”我看着他,真诚地说,“你能记得这个村子,能善待天下百姓,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景睿的眼中泛起泪光。他转过身,不让我看见。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是小雨,这个承诺永远有效。任何时候,只要你改变主意,凤仪宫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谢谢你。”我说。
我们在山坡上站了很久,直到夕阳完全落下,星星开始出现。
“我要走了,”景睿说,“朝中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保重。”
他翻身上马,却又回头:“小雨,你...你会想我吗?”
“会,”我诚实地说,“就像想念一个很重要的……爱过的人……”
他笑了,笑容中有释然,也有淡淡的忧伤:“那就够了。保重,我的小雨。”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小白蹭了蹭我的腿,我蹲下身抱住它,眼泪终于落下来。不是因为后悔,而是因为感动——在这个世界,有一个人,爱过我。
这就够了。
第六章 岁月静好
景睿离开后,日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但又有些不同。
村里有了五头新牛,耕作效率大大提高。我们开垦了更多荒地,种了更多作物。我还用皇帝赏赐的钱,在村里建了个小小的学堂,请了位老先生,教孩子们读书识字。
大黄不用再耕地了,但它还是喜欢下田,跟在其他牛后面,仿佛在指导它们。村民们笑称它是“牛总管”,对它格外尊重。
我经常带着大黄和小白去山坡上。大黄吃草,小白追逐蝴蝶,我则坐在树下,看着远处的村庄,或者拿出收音机,轻轻擦拭。
收音机还是老样子,沉默着,但我已经习惯了它的沉默。有时候,我会对着它说话,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说说村里的趣事,说说我对父母的思念。
“爸,妈,你们知道吗?我今天教王大娘做了一种新的腌菜方法,她可高兴了。”
“今天学堂里的孩子们背会了三字经,虽然调子跑得没边,但很认真。”
“大黄又胖了,李铁柱说它快走不动路了,我说没关系,它辛苦了半辈子,该享福了。”
“小白昨天追野兔,掉进了沟里,弄得浑身是泥,我给它洗了半天澡...”
我说着说着,有时会笑,有时会哭。大黄会走过来,用头轻轻蹭我,仿佛在安慰。小白则会趴在我脚边,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
岁月就在这样的平静中缓缓流淌。
第五年,村里通了去镇上的路。我们用皇帝赏赐的钱修了一条石子路,虽然不算宽阔,但至少下雨天不再泥泞不堪。
第七年,学堂出了第一个童生。那孩子叫李石头,是李铁柱的儿子,聪明又勤奋。他去县里考试,竟然中了童生。全村都沸腾了,摆了三天宴席庆祝。
第十年,王大娘走了。她走得很安详。临终前,她拉着我的手说:“小雨啊,大娘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遇到了你。你来了之后,咱们村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我走了也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