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哥,这是最后一战了。”她握住我的手,“打完这一仗,我们就回家。”
我看着她坚毅的眼神,知道无法劝阻:“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是军师……”
“这次,让我做你的兵。”
夜半,我们率领五百精锐,悄悄摸向山口。山路崎岖,荆棘丛生,不少人失足坠落,但我们咬牙坚持,终于在黎明前抵达山顶。
“杀!”樱宁一声令下,我们如神兵天降,冲入敌营。蒙古人措手不及,大乱。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一阵诡异的笛声响起,四周突然涌起浓雾,伸手不见五指。
“怎么回事?”
“是萨满巫师!”有士兵惊呼。
浓雾中,影影绰绰,似有千军万马,又似鬼哭狼嚎。不少士兵吓得瘫软在地。
“障眼法!”我忽然想起史料记载,蒙古萨满擅用药物制造幻象。
“大家不要慌,捂住口鼻,这是幻觉!”我大喊,但效果甚微。
樱宁突然盘膝坐下,口中念念有词。她双手结印,姿态庄重,竟有种神圣感。
“樱宁,你……”
“奶奶教过我一些破障之法,说我们家祖上出过道士。”她闭目凝神,咒语声越来越响。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浓雾开始消散,幻象渐渐消失。蒙古巫师从暗处跌出,口吐鲜血。
“破了!幻术破了!”士兵们欢呼。
“冲啊!”我拔剑向前。
最后的战斗异常惨烈。忽必烈亲自上阵,这位一代雄主,虽年过六旬,仍勇不可当。郭靖与之大战百余回合,难分胜负。
“郭大侠,我来助你!”樱宁加入战团。
两人合战忽必烈,终于,郭靖一剑刺中忽必烈胸膛,樱宁补上一刀,这位蒙古大汗轰然倒地,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蒙古军见大汗战死,纷纷投降。断断续续持续四十余年的宋蒙战争,终于以宋朝的胜利告终。
打扫战场时,我和樱宁相视而笑,笑着笑着,却都流下眼泪。
十余年征战,多少生死,多少离别,今日终于结束了。
“我们赢了。”我抱住她。
“嗯,赢了。”她伏在我肩上,放声大哭。
夕阳西下,不儿罕山染上一层金色。战士们开始清理战场,收殓战友遗体。郭靖走到我们面前,拍了拍我的肩,又对樱宁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营的路上,樱宁突然说:“林大哥,你有白头发了。”
“你也是。”我看着她鬓角的银丝,感慨万千。
十余年,我们从青年到中年,从青丝到白发,将最美好的年华献给了这场战争。但幸好,我们还活着,还能一起回家。而和我们一起进入军营的战友,都永远留在了战场上。
班师回朝的路上,我常常在梦中回到那个桥洞,只有醒来时看到身边的樱宁,才确信这一切不是梦。
咸淳十七年(1281年)春,大军回到临安。皇帝率文武百官出城三十里迎接,盛况空前。
“将士们辛苦了!你们是国家的功臣!”度宗亲自为郭靖斟酒,激动得热泪盈眶。
接下来的封赏大典上,郭靖被封为镇国公、枢密使,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我被封为楚国公、丞相,赐府邸、丹书铁券、金银无数。樱宁被封为忠勇夫人、一品诰命。
朝堂上,我第三次拒绝丞相之位。
“陛下,臣才疏学浅,不堪大任。且十余年征战,伤病缠身,恳请陛下准臣归隐田园,了此残生。”
度宗不悦:“林爱卿何出此言?卿正值壮年,又有经天纬地之才,正当为国效力,何以急流勇退?”
“陛下,如今蒙古已灭,天下太平,臣一介武夫,留在朝中无益,反惹是非。不如归去,成全君臣之义。”
这话说得很重,朝堂一片寂静。度宗脸色变幻,最终长叹一声:“卿意已决?”
“绝无更改。”
“也罢,朕准了。赐你黄金万两,良田千顷,回乡颐养天年。”
“谢陛下,但臣不要田产,只要千两黄金,再求陛下赐一纸文书,许臣与拙荆云游四海,足矣。”
度宗动容:“卿真高士也!准奏!”
散朝后,郭靖追出来:“先生真要走?”
“将军,不,郭公,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如今四海升平,正是急流勇退之时。”
郭靖沉默片刻,点头道:“先生所言极是。郭某也打算辞去官职,回桃花岛隐居。”
“祝郭公与黄夫人长命百岁,幸福安康。”
郭靖笑了,这是他多年罕见的开怀笑容:“也祝先生与樱宁姑娘永结同心。”
离京那日,许多将领来送行。牛富、张钰、李庭芝……这些并肩作战的兄弟,如今都已封侯拜将,但在我面前,仍执下属礼。
“军师一路保重!”
“先生若有需要,只需一纸书信,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一一还礼,心中感慨。这些人,十年前还是普通将领,如今都成了国之栋梁。历史,真的被我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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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与樱宁相视一笑,翻身上马,带着皇帝赏赐的千两黄金(约四十公斤),绝尘而去。
离开临安,我们一路漫行。没有目的地,只是随心所至,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在这太平年岁里,寻找一处心安之所。
“接下来去哪?”樱宁坐在马背上,任春风拂面。
“去找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地方。”
“你知道在哪吗?”
“不知道,但我们可以慢慢找,找一辈子。”
我们真的走得很慢。遇到山便登山,遇到水便泛舟,遇到炊烟便投宿。不赶路,只感受路。
春深时节,我们借宿在一处山坳农家,清晨推窗,但见“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主人煮茶待客,粗瓷碗中茶香袅袅,恰似“山中何事?松花酿酒,春水煎茶”。
夏日路过溪畔村落,孩童戏水,老翁垂钓,正是“童孙未解供耕织,也傍桑阴学种瓜”;黄昏时分,农人荷锄而归,哼着山歌。
秋日行至一处菊圃,金黄遍野,吃饭时,老圃笑道:“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夜宿农家,窗外明月照在松间,清泉流于石上。
冬日大雪封山,我们困在一处山寺,老僧煮粥相待,我和樱宁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雪霁天晴,下山行至一处村落,天色渐晚,但见“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那户人家热情邀我们烤火取暖。
最难忘的是那年谷雨,我们借宿在一处院落,院子里有棵梨树开满白花。黄昏时分,明月初升,满树梨花如雪,池塘边柳絮轻扬。樱宁倚在廊下,轻声念道:“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
我煮了一壶山茶,与她并坐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