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3章 为了丫头,我得罪女帝

短篇鬼语集 未语无痕 4764 字 10个月前

我挥动特制的桃木剑——这次用的是百年雷击木,剑身刻满符咒。一剑斩在尸将脖颈,发出金石相击之声,尸将踉跄后退,颈部冒出黑烟。

小翠在我身后,用沾了鸡血的墨线布置困尸阵。她的手法已相当纯熟,墨线纵横交错,形成八卦图形。

激战正酣,萨满发现我们,骨杖指向我们,口中咒语加速。祭坛周围的骨片发出红光,所有僵尸眼中绿光大盛,攻势更猛。

一具尸将突破防线,直扑小翠。我想也没想,飞身挡在她面前。尸将的利爪穿透我的左肩,剧痛袭来。我咬牙一剑刺穿尸将眉心骨片,尸将轰然倒地。

“少爷!”小翠尖叫。

“继续布阵!”我吼道,右手持剑,左手已无法抬起。

小翠含泪完成阵法。我将最后的力量注入桃木剑,剑身发出金光。一跃而起,斩向祭坛中央的萨满。

萨满举起骨杖格挡。雷击木剑与骨杖相撞,爆发出刺眼光芒。骨杖碎裂,萨满吐血倒飞。祭坛崩塌,所有僵尸同时僵住,然后如割麦般倒下。

战场瞬间寂静。

我倒在地上,左臂齐肩而断,血流如注。小翠扑过来,撕下衣襟拼命包扎,哭声撕心裂肺。

“别哭...我们...赢了...”我虚弱地说,陷入黑暗。

我醒来已在军营,小翠守在床边,双眼红肿。左臂没了,伤口裹着厚厚绷带。

“你昏迷了三天...”小翠哽咽道。

“你没事就好。”

女帝亲自来前线犒军。看到我空荡荡的左袖,她沉默良久。

“周道长为国断臂,朕心甚痛。封万户侯,赏万金,良田千亩,你可满意?”

我让小翠扶我起身,跪地而拜:“陛下,封赏草民不敢受。唯有一事相求。”

“讲。”

我从怀中掏出早已写好的血字状纸,高举过头:“草民本名周文轩,青州人士。六年前,乡绅张霸天勾结县令,害死我父母,夺我家产。此仇不报,草民无颜受赏。”

女帝看罢状纸,脸色阴沉:“竟有此事?朕必严查!”

七日后,八百里加急传回消息:张霸天一党已全部伏法认罪,家产充公,涉事官员革职查办。周家冤情得雪。

跪听圣旨时,小翠紧紧握着我的手。

大仇得报,宿主在天之灵可安息了。

回京路上,女帝常召我谈话。她对我所述的道术、僵尸,乃至我偶尔提及的“另一个世界”都极感兴趣。我隐去穿越之事,只说是梦中所得。

离京城还有两百里,回京的队伍浩浩荡荡,女帝的龙辇在中央,我的马车紧随其后。我的伤势仍未痊愈,左肩断处还隐隐作痛,小翠细心照料,每日为我换药。

那一日黄昏,队伍行至栖霞山。此处地势险要,两侧山崖陡峭,官道狭窄,仅容两车并行。夕阳为山峦镀上金边,晚霞如火,景色壮丽。

“此处易设伏。”我低声对小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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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山崖上滚下巨石,轰然堵住前后道路。箭矢如雨点般从两侧射下,护卫们猝不及防,瞬间倒下十余人。

“护驾!”禁军统领高喊。

刺客从山林中跃出,黑衣蒙面,身手矫健,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他们目标明确——直扑女帝龙辇。

“少爷小心!”小翠拔剑护在我身前。

我虽只剩一臂,但这些年习练道术,身手仍在。推开小翠:“去帮护卫保护军师,女帝那边我来。”

龙辇已被刺客团团围住。女帝的贴身宫女尖叫着倒下,禁军拼死抵抗,但刺客人数众多,武艺高强,渐渐不支。

一刺客冲破防线,剑指龙辇。帘幕掀开,女帝面色苍白但神情镇定,手中握着一柄短剑,竟是要亲自搏杀。

千钧一发之际,我飞身而至。右手无剑,便从地上捡起一把禁军掉落的腰刀。刀非我所长,但此时顾不得许多。

“铛!”刀剑相击,火星四溅。

那刺客眼中闪过诧异,显然没料到我这断臂之人还有此等力气。我们缠斗数招,他剑法狠辣,招招致命。我左肩伤口崩裂,鲜血渗出绷带,动作稍滞,被他抓住破绽,一剑刺向我心口。

“陛下小心!”我竟不是闪避,而是用身体撞开女帝。

剑锋刺入我右胸,偏离心脏寸许。剧痛几乎让我昏厥,但我咬牙忍住,右手腰刀反手一撩,划破刺客咽喉。

刺客倒下,我踉跄后退,被女帝扶住。

“周道长!”女帝声音颤抖。

“无妨...”我喘着粗气,看向四周。

小翠已带人清除了后方的刺客,正焦急地向我奔来。前方,禁军终于稳住阵脚,将剩余刺客围剿。

战斗结束,满地尸体。我胸口的伤不深,但血流不止。小翠哭着为我包扎,女帝站在一旁,眼神复杂。

“为何舍命救朕?”她问。

我虚弱地笑:“陛下是一国之君,救您是臣民本分。”

女帝沉默良久,亲自解下披风盖在我身上:“传令,加快行程,速回京城。召太医在城门等候。”

当夜,队伍在驿站歇息。女帝召来心腹大臣,彻查刺杀之事。小翠守在我床边,眼睛红肿。

“你若死了,我怎么办?”她哽咽。

“不会的,”我握住她的手,“我答应过你,要一起看尽人间美景。”

小翠的眼泪滴在我手上,滚烫。

三日后抵达京城,太医诊治后说伤口无大碍,但需静养。女帝赐下大量珍贵药材,又拨了皇家别苑让我暂住养伤。

五日后,女帝在御花园单独召见我。

“周道长,朕观你品行高洁,道法高深,实乃国之栋梁。”女帝屏退左右,突然道,“朕登基三年,后宫空悬。你...可愿为朕之后?”

我一惊,跪地:“陛下厚爱,草民感激涕零。然草民已有发妻,不敢高攀。”

“小翠姑娘?我打听清楚了,她只是一个下等丫头,你也没明媒正娶过她。朕可封她为公主,择良婿嫁之。你与她,缘分已尽。”

“陛下,”我抬头,直视天颜,“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可抛。小翠于我,是患难与共,是生死相随。若无她,我早死于山林;若无她,我无法走到今日。此情不可负,此心不能移。”

女帝脸色渐沉:“你可知,抗旨何罪?”

“草民宁死不负小翠。”

长久的沉默。女帝转身,背影孤寂:“朕给你三日考虑。三日后,若仍执迷,以欺君论处。”

我回府将实情告知小翠。她脸色煞白,随即坚定道:“公子不可为小翠一人犯下欺君之罪……”

我打断她,拉着她的手,坚定地说:“我们走!”

当夜,我们只带细软,驾马车悄然出城。到西门时,城门已闭,我们用之前的令牌骗开城门。

此后半年,我们隐姓埋名,东躲西藏,一路南行。女帝果然震怒,下旨通缉,要将我们抓回去,但地方官员多敬佩我驱僵尸、平边患之功,暗中放水。

秋深了,我们进入蜀地。这一日,行至一处山谷,但见漫山枫叶如火,层林尽染。夕阳西下,余晖为红叶镀上金边,美得不似人间。

我勒住马,被这美景震撼。小翠依偎在我身旁,轻声问:“少爷,怎么停了?”

望着满山红叶,想起前世今生,种种际遇,恍如隔世。我脱口吟出杜牧的诗句: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小翠细细品味,眼中泛泪:“霜叶红于二月花...真美。少爷,我们在此定居可好?”

我单臂搂住她,吻了吻她的额头:“好。从此以后,只有你和我,这红叶,这青山,这悠悠岁月。”

马车停在枫林边,我们相拥而坐,看夕阳缓缓沉入山峦。前路或许仍有风雨,但只要有彼此,便是人间最美风景。

枫叶簌簌落下,如一场永不结束的红色的雪,覆盖了来时的车辙,也覆盖了过往的所有苦难。在这深秋的山林中,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属于他们的安宁。

白云生处,炊烟袅袅升起。那里,将是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