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魂不会永远存在,”小雨说,“我的能量在消散。最多一年,我就会彻底消失,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一年。我握紧了拳头。
第二天,我辞去了两份兼职,只保留了送外卖的工作。我开始在网上查找各种资料——“如何惩治逍遥法外的凶手”、“灵异事件调查”、“民间复仇方法”。
大多数信息都是无用的,直到我在一个冷门的论坛上,看到有人提到湘西一带仍有道士传承古老法术,其中一些专门处理“冤魂未雪”的情况。
我需要钱。路费、住宿费,可能还需要支付道士的报酬。
我取出所有积蓄——十年打工攒下的二十万元,这是我原本计划用来付老家房子首付的钱。我给父母打了个电话,转了十五万到他们卡里,说公司派我长期出差。
“注意安全啊,儿子。”母亲在电话那头叮嘱。
“嗯,妈,我会的。”我挂断电话,心里一阵酸楚。如果她知道儿子要去做什么,一定会吓坏吧。
我和小雨的第一站是湖南湘西。我们坐最便宜的绿皮火车,硬座二十三个小时。小雨不需要车票,她可以附着在我随身携带的一把旧伞里——这是我们从网上查到的办法,伞能遮蔽阳气,让她在白天也能短暂行动。
在火车上,我对着伞说话,周围的人都用怪异的目光看我。
“你看,他们觉得我是个疯子。”我苦笑着对伞低声说。
伞微微颤动,是小雨在回应。
湘西的深山老林里,我们寻找了整整一个月,拜访了七个据说有真本事的道士。前六个要么是骗子,要么表示无能为力。我们的钱已经花了一万多。
第七个道士住在山顶一座破旧的道观里,七十多岁,瘦得皮包骨头,但眼神锐利如鹰。他叫清虚子,看到小雨的第一眼,就长叹一口气。
“冤孽啊,”他说,“姑娘,你受苦了。”
清虚子告诉我们,像小雨这样的冤魂,想要复仇,需要极大的能量。而获取能量的方法有两种:一是吸取活人阳气,但这会害死无辜者;二是修炼一种古老的法术,将怨气转化为力量。
“第二种方法极为凶险,”清虚子严肃地说,“修炼过程中,你和她都会遭受反噬。而且即使成功,复仇之后,她也无法进入轮回,最终会魂飞魄散。”
我看向小雨。她毫不犹豫地说:“我选择第二种。反正一年后我也会消失,不如拼死一搏。”
清虚子看着我们,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我教你们。不要你们任何东西,只希望你们记住——力量越大,代价越大。”
我们在道观住下了。清虚子传授我们一种叫做“阴阳共生术”的法术。我需要学习符咒、阵法,而小雨需要学习控制怨气,将其转化为可用的能量。
修炼是痛苦的。每天天不亮,我就要起床背诵晦涩的口诀,练习画符。而小雨则要在正午阳气最盛时,忍受烈日的灼烧,练习凝聚形体。
有一次,她因为控制不住怨气,差点伤到我。事后她蜷缩在角落,哭了很久。
“对不起,张阳,我不该拖你下水...”
我坐到她身边,犹豫了一下,伸手想拍拍她的肩,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
“不要道歉,”我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三个月后,我们有了第一次突破。小雨能够短暂地实体化,触摸到实物。那天,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我放在桌上的一支笔,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小雨,”她看着那三个字,眼泪又下来了,“好久...好久没有写过自己的名字了。”
我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小雨不是鬼魂,而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我们在大学的图书馆相遇,她正在读诗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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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在哭。
清虚子察觉到了什么。一天练功结束后,他把我叫到一旁:“小子,你对她动情了。”
我沉默。
“人鬼殊途,”老人叹气,“这样的感情,注定没有结果。”
“我知道,”我说,“但我……”
清虚子摇摇头,不再说什么。
又过了两个月,我们的修炼进入关键阶段。小雨已经能够完全实体化半小时,而我也掌握了基本的攻击和防御法术。清虚子说,我们需要一件法器来增强力量。
他带我们来到后山一个隐秘的山洞,从里面取出一把古旧的铜钱剑。
“这是我师父传下来的,”清虚子说,“它能伤鬼,也能伤人。记住,剑有双刃,慎用之。”
离开湘西前夜,小雨坐在道观外的石阶上看月亮。我走到她身边坐下。
“张阳,”她轻声说,“等这一切结束,你好好生活,好吗?”
“那你呢?”
她笑了笑,没有回答。
那一刻,月光洒在她脸上,我第一次发现,如果不看那双白色的眼睛,她其实是个很美的姑娘。
“小雨,”我突然说,“如果...如果你没有死,如果我们早点相遇...”
“不要说如果,”她打断我,“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但我看见她转过头时,眼中闪过一抹血色——那是鬼魂哭泣的方式。
第二天,我们告别清虚子,磕完头,流着泪踏上了回上海的路。老人站在道观门口,目送我们下山,最后说了一句:“记住,心存善念,方得始终!”
回到上海已是寒冬。我们开始调查陈昊一家的近况。陈国强即将退休,正在为自己的政治生涯做最后布局。陈昊从国外回来后,继承父母的娱乐公司,实际上是洗钱和非法交易的掩护。他们一家七口——陈国强夫妇、陈昊、陈昊的哥哥陈明一家三口,住在市郊一栋豪华别墅里。
别墅有高墙、电网和24小时保安。更重要的是,我们通过法术感知到,别墅周围有一股强大的邪气。
“他们一家杀人太多,请了高人布阵,”小雨说,“专门防鬼魂的。”
我们花了几个晚上蹲点观察,终于发现了端倪。每周五深夜,都会有一辆黑色轿车进入别墅,车上下来一个光头和尚模样的人。
“释永信,”我查到了他的名字,“据说是少林寺方丈,专为有钱人做‘风水布局’和‘驱邪避凶’,收费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