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斌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转身,一刀砍向身后的女人!
“我砍你妈!”
刀砍在女人身上,砍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但没流血,伤口里是空的,像砍在一团雾气上。
女人发出刺耳的尖叫,不是痛苦,是愤怒。
“你找死!”
她扑向周斌。
周斌挥刀乱砍,但刀穿过她的身体,伤不到她。
女人一把掐住周斌的脖子,把他提起来。
“我给过你机会,”她嘶吼,“现在,你和她,都死吧!”
她手上用力。
周斌感到脖子要断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王晓丽,心里说了声对不起。
然后闭上眼睛,等死。
但死亡没有来临。
掐他脖子的手,突然松开了。
周斌摔在地上,咳嗽着睁眼。
他看到,王晓丽不知何时醒了,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正对着女人。
那是她随身带的化妆镜,刚才从口袋里掉出来的。
镜子对着女人,照出她的样子。
但不是没皮的血肉模糊的样子。
是一个完整的女人,穿着花裙子,梳着麻花辫,笑得腼腆。
是她生前的样子。
小主,
女人愣住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伸手,想摸镜子,但手停在半空。
“这是我...”她喃喃自语。
“对,这是你,”王晓丽声音颤抖,但坚定,“你很漂亮。”
女人血洞般的眼睛里,流出了血泪。
“我很漂亮...”她重复。
“对,你很漂亮,”王晓丽继续说,“你是个好女人,不该受那种苦。那个男人是畜生,他不值得你为他变成这样。”
女人哭了,血泪流了满脸。
“我好疼...”她低声说,“他剥我的皮,好疼...”
“我知道,”王晓丽慢慢走近,“但都过去了。你已经死了,他也死了。你不该困在这里,折磨别人,也折磨自己。”
女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头,看向王晓丽。
“你走吧,”她说,“带着你男人,走。”
“那你...”王晓丽问。
“我留下,”女人看向地下室方向,那里还在传来打斗声,“我和他,会永远纠缠下去,我永远不会放过他。这是我们的命。”
她挥了挥手。
堵在门口的旋风,让开了一条路。
“快走,趁我没改变主意。”
王晓丽扶起周斌,两人踉跄着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周斌回头,看了一眼女人。
女人还站在那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血泪不停流。
“谢谢。”周斌说。
女人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周斌和王晓丽冲出房子,冲进夜色,头也不回地跑。
他们一直跑,跑到镇上,跑到有人烟的地方,才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回头看,西头那栋老房子,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旋风,在院子里旋转,永不停息。
房子里,传来隐约的嘶吼和尖叫。
夫妻鬼之间的打斗,还在继续,直到永远。但很明显,屠夫鬼渐渐不支,他已陷入深深的恐惧,那个被他剥了皮的女人会一直折磨他,没有尽头。
第二天,周斌和王晓丽离开了小镇,去了很远的地方。
他们再也不敢回那里。
多年后,他们听说,那栋房子一直空着,没人敢住。
每逢刮风天,特别是农历七月十五,就能看到暗红色的旋风在院子里打转。
当地人叫它“鬼旋风”,说那是被剥皮的女鬼的怨气,永远纠缠,永世不得超生。
至于周斌和王晓丽,他们活下来了,但变了。
周斌戒了酒,再也没打过王晓丽。
王晓丽也变了,变得坚强,不再逆来顺受。
他们经常做同一个噩梦,梦见暗红色的旋风,旋风里,一个没皮的女人在哭,一个屠夫在咆哮。
但每次从梦中惊醒,看到对方还在身边,他们就紧紧拥抱,感谢彼此还活着。
感谢那个没皮的女人,最后放过了他们。
也感谢那面小镜子,照出了鬼原本的样子。
人性这东西,有时候,鬼比人,还要多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