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直到一个月后。
那天晚上,又是我值夜班。
十点多,张婷打来电话。
“老公,我想你了。”她的声音有点怪,软绵绵的。
“怎么了?喝酒了?”
“喝了一点。孩子去奶奶家了,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
我笑了:“怎么,又想了?”
“嗯...你明早早点回来,我穿那件黑色的漏逼装等你。”
我们又说了些脏话,说得我浑身难受。
挂了电话,我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今晚没什么事,只有一具尸体,是个老头,明天一早火化。
我喝了口茶,继续看小说。
十一点,老张打来电话。
“小周,没事吧?”
“没事,一切正常。”
“那就好。我睡了,你小心点。”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突然想上厕所。
厕所在走廊另一头,得经过火化间。
我拿上手电筒,走出值班室。
走廊的灯已经修好了,很亮。
我走到厕所,解手,洗手。
抬头看镜子时,我愣住了。
镜子里,我的脸很正常。
但镜子里,我身后的门缝下,渗进来一摊水。
红色的水。
我猛地转身。
门缝下,确实是红色的水,正慢慢渗进来。
我心跳加速,但强作镇定。
打开门,走廊空无一人。
但那摊红水,从火化间的方向延伸过来,一直延伸到厕所门口。
火化间的门,开着一条缝。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握紧手电筒,慢慢走过去。
推开火化间的门,手电筒照进去。
三具尸体,盖着白布,静静地躺着。
但不对。
今晚明明只有一具尸体,是个老头。
可这里,躺着三具。
我鼓起勇气走近,掀开第一块白布。
是那个老头,脸色灰白,双眼紧闭。
掀开第二块。
是个中年男人,我不认识。
我的手开始抖。
掀开第三块白布。
长头发,红衣服。
是那个女人。
她的脸,还是那样,被压扁了,血肉模糊。
但她的眼睛,睁着。
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尖叫一声,后退几步,撞在火化炉上。
手电筒掉了,滚到一边,光柱乱晃。
在晃动的光线中,我看到,那个女尸,慢慢坐了起来。
她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像生锈的铰链。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我。
“还我...”她的嘴没动,但声音在房间里回荡,“还我脸...”
“我没有你的脸!”我大喊,“你的脸已经...”
“你有。”她的声音突然变了,变成我熟悉的声音。
张婷的声音。
“老公,你不是喜欢我的脸吗?”
我浑身冰冷。
女尸抬起手,指着自己的脸。
然后,她的手,抓住脸颊,开始撕。
嗤啦——
脸皮被撕下来,下面是另一张脸。
张婷的脸。
她在笑,笑得那么熟悉,那么温柔。
“老公,我美吗?”
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时,我躺在医院。
老张坐在床边,一脸担忧。
“小周,你醒了!”
“我...我怎么了?”
“你在馆里晕倒了,我早上接班时发现的。”老张说,“医生说你受了惊吓,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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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婷呢?我老婆呢?”
“她早上来过了,看你还没醒,回去给你做饭了。”
“她...她没事吧?”
“没事啊,好好的。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昨晚的一切,都是梦?
可那么真实。
“老张,馆里...那具红衣服女尸...”
“烧了啊,一个月前就烧了。”老张奇怪地看着我,“小周,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沉默了。
也许,真的是噩梦。
出院后,我回到家。
张婷做了我最爱吃的菜,孩子也在,一家人其乐融融。
晚上,孩子睡了。
我和张婷躺在床上。
“老公,你最近精神不好,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张婷摸着我的脸。
“可能吧。”
“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工作吧。我有点存款,我们可以开个小店...”
“再说吧。”
张婷靠在我怀里,手不安分地往下摸。
“老公,我们好久没...”
我推开她:“今天累了,改天吧。”
张婷愣了愣,然后笑了:“好,那你早点睡。”
她关上台灯,背对着我睡下。
黑暗中,我睁着眼,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张婷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老公,你睡着了吗?”
“没。”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一个月前,那天晚上,你不是让我离开家吗?我出门时,在楼道里看到一个女人。”
我身体一僵。
“长头发,红衣服,站在阴影里,我看不清脸。”张婷的声音在颤抖,“她递给我一样东西,说‘给你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