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皮鞋转了方向,朝门口走去。门关上了。
又过了五分钟,张爵才敢动。他小心地挪开纸箱,爬到门边听外面的动静。一片死寂。
“可能走了。”他轻声说。
王婷婷爬过来,脸色苍白:“我们怎么办?”
“等到天亮。天亮了应该就安全了。”
但杂物间没有窗户,不知道时间。手机没信号,但还能看时间。十点二十。离天亮还有至少七个小时。
“我想上厕所。”王婷婷小声说,王婷婷虽然年龄不大,但是个标准的公交车,次数太多了,所以一紧张就有漏尿的毛病。
张爵看了看门:“忍一忍,外面可能……”
话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很轻,三下。
两人僵住了。
“张爵,婷婷,是老师,你们在里面吗?”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班主任李老师的声音。王婷婷眼睛一亮,就要站起来。张爵一把拉住她,捂住她的嘴。
“别出声。”他在她耳边用气声说。
“怎么了?是李老师……”
“你忘了?李老师去省里学习了,后天才回来。”
门外安静了。几秒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变了,变成王婷婷妈妈的声音:“婷婷,开门,妈妈来接你了。”
王婷婷的眼睛瞪大了。
声音又变,变成张爵最好的朋友陈浩的声音:“爵子,你丫在里面吗?出来,我看见你了。”
每个声音都惟妙惟肖,但都不可能是真人。
最后,变回了昨晚那个沙哑的声音:“出来吧,我知道你们在里面。游戏才刚刚开始。”
门把手又开始转动。
张爵环顾四周,看到杂物间角落有个通风口,用铁丝网罩着。他爬过去,用力扯铁丝网。锈蚀的铁丝割破了他的手,但网松动了。
“帮我!”他低声说。
王婷婷过来一起拉。铁丝网被扯开了,露出一个黑洞洞的通风管道,勉强能容一人爬进去。
“快进去。”张爵托着王婷婷,把她推进去。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刚进去,门就开了。他们听见那东西走进杂物间,停在通风口前。
管道里一片漆黑,弥漫着灰尘和铁锈味。张爵打开手机手电筒,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前方。管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
“往哪走?”王婷婷声音发颤。
“往前爬,总能出去。”
他们爬了大概十分钟,管道出现了岔路。左边往下,右边往上。张爵选择了往上,他觉得往上爬可能通向天台,往下爬如果通下水道的话,会沼气中毒。
管道越来越陡,爬得很吃力。王婷婷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
“前面……有东西。”
张爵举起手机照过去。管道前方堆着一团东西,看起来像是破布。但仔细看,能看出是校服的形状。蓝色的,和他们穿的一样。
“绕过去。”张爵说。
小主,
但空间太窄,必须碰到那团东西才能过去。张爵先爬过去,手指不小心碰到“校服”,感觉湿漉漉的。他把手机光照过去,看见校服上有暗红色的污渍。
是血。
王婷婷也看到了,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叫。
“别看,快爬。”张爵催促。
他们终于爬到管道尽头,前面是另一层铁丝网。张爵用力踹了几脚,铁丝网掉了下去。外面是夜空。
是天台。
他们爬出来,瘫倒在地上喘气。夜空中有几颗星星,远处宿舍楼的灯还亮着。张爵看了眼手机,十一点四十。
“我们出来了。”王婷婷哭起来。
张爵抱住她:“没事了,没事了。”
但话音刚落,天台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那个穿西装的身影走了出来,站在门口,背对着天台的灯光。这次张爵看得更清楚了——那人的脖子上有一圈深紫色的勒痕,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
“为什么要跑呢?”那东西说,“我只是想和你们玩。”
张爵拉着王婷婷后退,一直退到天台边缘。下面是四层楼的高度。
“你是谁?想要什么?”张爵大声问,试图掩盖自己的恐惧。
“我是谁?”那东西歪着头,好像在思考,“我以前是这里的老师。很多年前了。有个女学生,很漂亮,像你一样。”它盯着王婷婷,“她勾引我,然后反告我强奸。我被开除了,老婆离开我,所有人都在骂我。”
它朝他们走了一步:“我在教室上吊了,就在你们昨天亲热的那个教室。但死后我发现自己不能离开,一直困在这里。”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王婷婷喊道。
“我需要替身。”那东西笑了,“找到替身的鬼魂才能离开。我等了很久,等一对在教室做龌龊事的学生。就像当年那个女生,她也在教室勾引我。你们很合适。”
张爵明白了。为什么这东西昨天没立刻伤害他们——它在等,等他们成为“合适”的替身。
“我们可以帮你,”张爵急中生智,“帮你澄清真相,如果你是被冤枉的……”
“真相?”那东西发出刺耳的笑声,“真相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需要离开这里。而你们,可以替我留下来。”
它突然加速冲过来。张爵推开王婷婷,自己迎上去。那东西的手抓住他的脖子,冰冷刺骨。张爵感到窒息,眼前发黑。
王婷婷尖叫着,捡起天台上一根生锈的铁管,狠狠砸在那东西头上。铁管穿头而过,但没有任何血,就像打中了一团烟雾。
那东西松开张爵,转向王婷婷。
张爵瘫倒在地,大口喘气。他看到王婷婷被那东西掐住脖子提起来,双脚离地乱蹬。
“放开她!”张爵爬起来,再次扑上去。但这次他扑了个空,直接从那东西身体里穿了过去。
是幻影?不,它能碰到他们,但他们碰不到它。
王婷婷的脸色发紫,挣扎越来越弱。张爵疯狂地寻找能用的东西,但天台上除了几根铁管和旧桌椅,什么都没有。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鬼魂怕光,怕火,怕纯净的东西。
纯净的东西……
张爵摸到自己脖子上挂的玉佩,是奶奶去年去寺庙给他求的平安符。他扯下玉佩,冲向那东西,把玉佩按在它身上。
一声惨叫。不是人的惨叫,更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那东西松开王婷婷,身体冒起白烟。玉佩发出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像一盏小灯。
王婷婷摔在地上咳嗽。张爵扶起她,两人跑向天台门。但门被锁死了。
那东西恢复过来,再次逼近。玉佩的光芒在减弱。
“跳下去。”张爵看着天台边缘。
“什么?四楼!”
“跳到下面那棵树上,也许能活。”
那东西已经离他们只有几步远。张爵看了看王婷婷,她点点头。
他们爬上栏杆。下面是那棵老榕树,树枝伸到三楼高。如果运气好,能抓住树枝。
“我数到三,”张爵说,“一、二……”
三还没数出来,那东西已经扑到面前。张爵抱住王婷婷,纵身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