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救命鸡

短篇鬼语集 未语无痕 2913 字 10个月前

就在这时,敲门声又响了。

咚,咚,咚。

还是三下。

华勇和晓燕同时一颤。

“它来了……”晓燕声音发颤。

华勇抓起铜锣,盯着门。

这次,门外没等回应,直接推门。门栓“嘎吱”响,但没开。三道栓,很结实。

推了几下,停了。

接着,窗户“咯啦”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抓。

两人看向窗户。窗户纸外,又出现那个影子。

“开门……冷……”声音比上次更嘶哑。

晓燕把铜钱按在胸口,嘴里念叨着什么。

华勇举起铜锣,准备敲。

突然,敲门声变成撞门声。

“砰!砰!砰!”

一下比一下重,门板都在震动,灰尘簌簌往下掉。

“它要进来了……”晓燕哭起来。

华勇看着门栓,第一道已经松了。

他咬咬牙,跳下床,抄起铁锨,又拿起一盏油灯。

“你干啥?”晓燕问。

“不能等死。”

华勇走到门后,深吸口气,猛地拉开门栓,打开门。

门外,夜鬼站在雨里,浑身湿透,水顺着衣角往下滴。青灰的脸,对着华勇。

华勇把油灯往前一送。

火光跳动着,照在夜鬼脸上。

它似乎怕光,往后缩了缩。

“滚!”华勇吼一声,把油灯扔过去。

装满油的油灯砸在它身上,火苗“呼”一下窜起来,点燃了它的衣服。

同时那只公鸡也感知到了危险,对着夜鬼喔喔叫不停。

夜鬼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不像人声,像风穿过裂缝的呼啸。它转身就跑,带着一身火,冲进雨里,消失在黑暗中。

华勇关上门,背靠门板,大口喘气。

晓燕跑过来:“走了?”

“走了。”

两人从门缝往外看,雨地里,一串湿脚印延伸向远处,隐约有烧焦的味道。

这次胜利让他们更有信心了,准备了好几桶煤油,院子里堆满火把,买了好几只公鸡,鸡窝搬到临屋里。

之后半个月,夜鬼没再来。

但村里出了别的事。

先是村东头的二愣子,早起说昨晚有人敲他门,他没开。第二天就发高烧,说胡话,躺了三天才好。

接着是村西的老柳家,下蛋母鸡死了两只,门口有湿脚印。

夜鬼没走,还在村里转悠。

王婆说,夜鬼是横死的,怨气不散,找不到替身,就一直在这一带游荡。要彻底解决,得知道它是谁,为什么死,然后做法事超度。

“谁知道它是谁?”华勇问。

村里老人聚在一起,想了好久。

“穿黑衣……青脸……怕是从老河来的。”一个老头说。

老河有条深潭,叫青水潭,据说通着地下河,深不见底。早年常有人淹死在那儿。

“五十年前,有个货郎,姓陈,外地人,路过这儿,下雨天掉潭里淹死了。捞上来时,脸被鱼啃没了。”另一个老人说。

“是他?”

“可能。陈货郎死时就是穿黑衣,下雨天。后来有人说,下雨天在青水潭边,能看见个青脸的人影。”

“那就对了,夜鬼就是陈货郎。”

“得给他超度。”

村里凑了钱,请了个道士。道士在青水潭边做了场法事,烧了纸人纸马,念了经。

说来也怪,从那以后,夜鬼再没出现过。

村里恢复了平静。

华勇和晓燕却不敢再住下去。等晓燕哮喘好些,他们带着那只救命公鸡搬走了。

临走那天,王婆来送,塞给晓燕一个红布包。

“拿着,辟邪的。”

晓燕打开,是一面小铜镜,背面刻着八卦。

“夜鬼怕铜器,镜子照妖,以后带着,保平安。”

晓燕硬塞给王婆两千块钱,道了谢,和华勇上了拖拉机。

车开动时,晓燕回头看了一眼。

石头村在晨雾中,美得不真实。梯田绿油油的,土坯房升起炊烟,鸡鸣狗叫,一片祥和。

谁会想到,这么美的地方,藏着那样的恐怖。

拖拉机驶出山村,拐过山弯,村子看不见了。

晓燕攥紧铜镜,看向前方。

路还长。

后来,华勇在城里开了个小店,晓燕帮忙,日子平淡安稳。那只公鸡成了店里的招财鸡。

只是每到雨夜,听到敲门声,两人还是会心惊。

有次,小区里上有户人家闹鬼,说半夜有人敲门,开门没人,但门口一摊水。

华勇听说后,买了香烛纸钱,在十字路口烧了,嘴里念叨:“老哥,安心去吧,别吓唬人了。”

那户人家后来再没闹过鬼。

晓燕问华勇念叨的啥,华勇说:“没啥,就是劝劝。”

其实他知道,有些事,说不清。

就像山村的美,和山村的邪,总在一起。

人活一世,不过是在阴阳交界处走一遭。见些美景,遇些怪事,怕过,熬过,然后继续往前走。

夜鬼或许真有,或许只是人心里的恐惧。

但无论如何,天总会亮,鸡总会叫。

人间的暖,总能驱散阴间的寒。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