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发生在周五晚上。陈光兴和同事喝酒,半夜才回来,醉醺醺的,脾气格外暴戾。他一脚踹开门,把钥匙摔在地上,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赵晓娇还没睡,蜷在沙发角落,裹着毯子,屋里冷得她牙齿打颤。陈光兴一进门,那股阴寒似乎顿了顿,然后变本加厉地弥漫开来,连灯光都似乎暗了几分,蒙上一层灰蒙蒙的晕。
“装什么死样!”陈光兴瞪着她,眼睛通红,摇摇晃晃走过来,一把扯掉她身上的毯子。赵晓娇穿着单薄的睡衣,瞬间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激起一片鸡皮疙瘩。她惊恐地看着丈夫,也看着他身后。
客厅通往玄关的过道阴影里,灯光似乎照不进去,那团浓墨般的黑暗,在蠕动。不是影子该有的晃动,是某种有厚度的、不祥的东西在缓缓膨胀,边缘似乎伸出几缕类似触手或肢体的模糊轮廓,朝着陈光兴的背影延伸。
“陈光兴!你后面!”赵晓娇尖叫起来,指着那片阴影。
小主,
陈光兴回头,眯着眼看了下空荡荡的过道,转回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妈的!还来!吓老子?!”他揪住她的头发,把她从沙发上拖下来,“一天到晚鬼啊鬼的,老子看你是欠日!”
头皮撕裂的痛让赵晓娇眼前发黑。她被拖向卧室方向,挣扎间,她看清了。不是幻觉。
过道那团阴影“散开”了,变成了四个……“人影”。它们没有清晰的五官和衣着,更像是由浓郁的恶意和夜色的杂质糅合出的类人形轮廓,边缘不断扭曲、波动,散发着绝望和冰寒。
它们悄无声息地“滑”进客厅,分别占据房间的四个角落,将那令人窒息的寒意源源不断注入这个空间。吊灯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发灰,像蒙上一层厚厚的污垢。
它们没有眼睛,但赵晓娇能感觉到,四道冰冷、贪婪、充满腐朽气息的“视线”,牢牢锁定了陈光兴,那目光里是捕食者般的恶意。
陈光兴毫无所觉,他只觉得更冷,更烦躁,把这归咎于赵晓娇。他把赵晓娇摔在地上,开始解自己的皮带,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话,说要好好治治她的“癔病”。
赵晓娇趴在地上,侧脸贴着冰冷的地板,恐惧让她失声。她看到,那四个黑影,开始向陈光兴“移动”。
不是走,是贴着地面和墙壁,像污渍一样蔓延过来。最近的一个,已经滑到陈光兴脚边,一条模糊扭曲的、类似手臂的阴影,缓缓抬起,探向陈光兴的脚踝。
就在那阴影即将触碰到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不是来自体外,像是从陈光兴身体内部发出的。陈光兴的动作猛地顿住,解皮带的双手僵在半空。他脸上的暴戾瞬间凝固,然后变成一种极致的困惑和茫然。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