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拿着一个保鲜盒,里面是吃剩的半只烧鸡。她歪了歪头,嘴角慢慢向上扯,露出一个极其僵硬诡异的笑,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饿了吧……我给你……热点吃的?”
李威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烟灰缸差点砸过去。那女人,或者说那东西,说完就真的转身,熟练地打开煤气灶,把锅放上去,倒油。动作流畅得和生前一模一样。
油热了,她直接把那半只冷烧鸡扔进锅里,刺啦一声,油花四溅。她也不躲,任由滚烫的油点崩到手臂上,留下几个红点,她却像没感觉一样,拿起锅铲开始翻炒。炒着炒着,她突然哼起歌来,是他老婆生前最爱哼的那首跑调的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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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景太诡异了。一个本该躺在骨灰盒里的人,此刻正在他家的厨房里,用极其不正常的方式,给他做着一顿恐怖的夜宵。锅里烧鸡被炒得稀烂,混着冷油,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腻气味。
李威一步步往后退,想退回客厅。那女人头也不回,却好像背后长了眼睛,哼歌的声音停了,幽幽地说:“别走嘛……一会儿就好……吃完……我们……办点正事……” 这话里的下流意味,配合眼前这恐怖景象,让李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退到客厅,背心已经被冷汗湿透。怎么办?跑?可门还能打开吗?他惊恐地看向玄关的方向。
就在这时,厨房里的炒菜声停了。脚步声响起,那女人端着一个盘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盘子里是那团黑乎乎、油亮亮的炒烧鸡。她走到餐桌前,把盘子放下,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夸奖的小媳妇,抬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李威。
“吃呀。”她说。
李威哪里敢吃。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那女人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动,自己伸出手,抓起一块黑糊糊的鸡肉,塞进了嘴里,咀嚼起来。能听到骨头被咬碎的嘎吱声。她吃得很香,嘴角沾满了黑色的酱汁和油污。
吃完一块,她又抓起一块,含在嘴里,靠近李威,声音带着诱惑:“来,张嘴,我喂你……以前你不是最喜欢我这样喂你吗?” 她指的是以前夫妻亲热时,她有时会这样调情。
李威猛地推她,那块油腻的东西掉在地毯上。“滚开!你不是我老婆!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女人的动作停住了。她慢慢放下手,低着头,肩膀开始轻轻抖动。就在李威以为她要哭的时候,她却发出了一种声音,像是憋不住的笑,又像是喉咙漏气的嘶嘶声。
她抬起头,脸上那僵硬的笑容更大了,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但眼睛里却流下两行浑浊的液体,像眼泪,又不像。
“我不是你老婆……那谁是你老婆?”她声音陡然变得尖利,“那个躺在坟里的骨灰吗?!李威!我为你操持这个家,给你生孩子(他们曾流产过一个孩子),你倒好,我头七还没过,你就想着找下一个了是不是!”
这话戳到了李威的痛处,他确实在老婆死后第三天,就跟一个微信上认识的女的聊得火热。恐惧混合着被揭穿的恼羞成怒,让他暂时压过了恐惧,破口大骂:“老子找不找关你屁事!你他妈已经死了!死了就老老实实待着!少管闲事!活着的时候没见你这么骚,死了倒学会吃醋了?”
那女人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人。餐桌上的盘子被她带倒,摔在地上,油腻的鸡肉块溅得到处都是。她死死地盯着李威,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凝聚。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
“我死了……是啊……我死了……”她喃喃着,声音又变得飘忽,“可我怎么死的……李威……你告诉我……我怎么死的?”
李威脸色瞬间惨白。他老婆是意外从楼梯上摔下去,头部撞到楼梯转角放着的旧花盆,当场死亡的。当时只有他们两人在家。警察来了调查后,认定为意外。但只有李威自己心里清楚,那天晚上他们因为钱的事大吵一架,他气头上推了她一把……
“意外……是意外!”李威声音发颤地强调。
“意外?”女人歪着头,一步步朝他逼近,脸上挂着那种诡异的笑,“真的是意外吗?你推我的时候……力气可真大啊……我滚下去的时候,好像还听到你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