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指挥村民挖陷坑,坑底插满削尖的桃树枝,上面用树枝和浮土巧妙掩盖。老槐树的枝桠上,挂起了数张用麻绳和鸡血浸泡过的大网。
村民们拿出所有能称得上武器的东西——砍柴的斧头、锄地的镐头、甚至厨房的菜刀,都按王婆子的吩咐,用朱砂水浸泡过。
男人们负责主要的伏击,妇女和半大的孩子则被安排在高处,准备投放用硫磺、硝石和干柴捆成的火把。
连村里的狗都被安排在了隐蔽处,猫则放任它们自由活动,王婆子说,猫狗通灵,关键时刻或能预警甚至扰敌。
整个村庄如同一个巨大的战争机器,在寒冬中紧张地运转着。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朱砂的味道,混合着泥土和冰雪的气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偷懒,求生的意志将全村男女老幼紧紧凝聚在一起。连村里的狗似乎都感知到大祸临头,不再嬉闹,而是焦躁地低吠,所有黑狗奉献了自己的血,抽血时安静的一动不动。猫则竖着尾巴,在墙头屋檐警惕地巡逻。
第六天夜里,王婆子在老槐树下设下法坛,用黑狗血画了一个巨大的符阵。她让所有参与伏击的人,都在手心用朱砂画上一个小小的护身符。北风呼啸,法坛上的蜡烛火苗摇曳,映着每个人凝重而坚定的脸。
第七天,终于来了。
从早上开始,天色就阴沉得可怕,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村庄。到了下午,稀稀拉拉的雪花开始飘落,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村民们早早各就各位,隐藏在柴垛后、土墙边、屋顶上。整个村庄死寂一片,只有风卷着雪沫扫过地面的声音。
杨国发握着一根沉重的桃木棍,躲在离老槐树最近的一个土坑里,他能听到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跳动。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雪也越下越大,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白。就在人们几乎以为山神爷今天不会来时——
突然,村口所有的狗同时发出了呜咽,然后死死趴在地上。村里的猫则全体毛发倒竖,发出凄厉的嚎叫。
一股阴寒刺骨的风,毫无征兆地卷地而起,吹得人睁不开眼。风中夹杂着一种腐败的甜腥气。
“来了!”王婆子站在法坛后,低喝一声,手中桃木剑指向村外。
只见浓重的暮色中,一团巨大的、扭曲的黑影,伴随着十几点绿油油的鬼火,正缓缓向村口飘来。
那黑影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翻滚的浓烟,隐约能看出一个狰狞的轮廓,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十几点绿火,则是十几个模糊不清的小鬼身影,它们发出叽叽喳喳的尖笑,蹦跳着前行,所过之处,地上的积雪都瞬间凝结成冰。
邪祟大军越来越近,村民们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就在山神爷的黑影即将踏入村口,最前面的几个小鬼触发了机关——
“轰隆!”一声,陷坑的掩盖物塌陷,两个小鬼猝不及防,尖叫着掉进了插满桃木尖刺的坑里,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嚎,身体像被灼烧般冒出黑烟。
几乎同时,王婆子桃木剑一挥:“放网!点火!”
挂在树上的大网应声落下,罩住了另外三四个小鬼。高处的妇女们奋力将点燃的火把投向被网住的小鬼和后面的山神爷黑影。硫磺硝石遇火猛烈燃烧,瞬间将村口照得如同白昼。
“打!”老杨头一声怒吼,埋伏的村民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男人们挥舞着朱砂浸泡过的棍棒刀斧,狠狠砸向那些被火把和陷坑打乱阵脚的小鬼。妇女和孩子们则不断投下新的火把和石块。
猫儿们尖叫着扑上去,用爪牙撕扯小鬼虚幻的身体,狗儿们也狂吠着冲上前助阵。村口顿时陷入一片混乱,火光、喊杀声、鬼怪的尖啸、猫狗的狂吠交织在一起。
山神爷的黑影被火把击中,发出愤怒的咆哮,那声音不似人声,震得人耳膜生疼。它猛地一挥,一股黑气扫过,几个冲在前面的村民顿时如遭重击,倒飞出去。
小鬼们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很快反应过来,它们身形飘忽,利爪尖锐,村民们的攻击大多落了空,反而不断有人被小鬼抓伤,伤口立刻变得乌黑,剧痛难忍。局势渐渐不利。
王婆子不断挥舞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微弱的黄光从剑尖射出,勉强抵挡着山神爷主力的压迫,但显然十分吃力,嘴角已经渗出了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