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我的心脏。我声音发颤的把这一切告诉了婆婆。
婆婆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看起来油乎乎的玻璃瓶,里面是浑浊的液体。“这个,你拿着。找个机会,抹在眼皮上,别让你男人发现。然后,回家看看,尤其是他常待的地方,我怀疑他养鬼害你,引子就在你吃的燕窝里。”她又报了一个地址,是城西一片快要拆迁的老城区。“要是看到什么,又信我老婆子,就来这里找我。”
我接过瓶子,手心冰凉。那地址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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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李华下班回来,依旧是一副模范丈夫的样子。吃饭时,他给我夹菜,语气亲昵得令人作呕:“多吃点,你看你瘦的,摸起来都没手感了。”桌下,他的脚有意无意地蹭我的小腿。
我强忍着恶心和恐惧,敷衍着。晚上,我假装睡着,听着他鼾声响起,才悄悄起身。黑暗中,我摸出那个小瓶,颤抖着将里面粘稠冰凉的液体抹在眼皮上。一股难以形容的腥涩气味冲进鼻腔。
我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台灯昏暗的光。那里是李华常待的地方,而且他最近老说项目忙,时常在书房加班到深夜。
我轻轻推开门。
就在他书桌的阴影里,我看到了——
一个东西。
青灰色的皮肤,紧紧贴着桌沿,脑袋奇大,一双眼睛是纯粹的血红色,没有瞳孔,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沉睡的李华。
它咧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尖利的獠牙,一条暗紫色的长舌头耷拉出来,滴着粘稠的、暗色的液体。它的身形有些虚幻,像一团凝聚不散的烟雾,但那种狰狞和恶意,却实质般刺痛了我的眼睛。
它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那颗大头猛地转向我,血红的目光锁定了我。那一刻,我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噩梦里的冰冷触感、被撕裂的剧痛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我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转身就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楼梯,冲出了家门。深夜的冷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但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像火山一样从心底喷发出来。不是恐惧,是恨!滔天的恨意!我完全相信了婆婆的话,李华!这个睡在我枕边的人,竟然用如此恶毒的手段害我!
我想起婆婆说过她年轻时死了丈夫,没有再嫁,无儿无女……
我没有任何犹豫,朝着城西婆婆给的地址狂奔而去。
那是一片与周围高楼大厦格格不入的巷弄,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模样。低矮的平房,斑驳的墙壁上还残留着褪色的标语。巷子窄窄的,地面是石板铺的,坑洼不平。
这个时间,本该寂静,巷子里却奇异地有着生活的气息。有几个穿着旧式棉布裙的小女孩在跳皮筋,嘴里唱着古老的童谣;旁边还有一个挑着担子的老人,慢悠悠地喊着:“豆花……新鲜的豆花……”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像是时光在这里打了个盹,停留在了几十年前。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包裹了我,仿佛这里才是安全的港湾。
我按照门牌号,找到最里面一间低矮的瓦房。敲门后,婆婆开了门,看到我,她一点也不意外。
“看到了?”她问。
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终于决堤:“婆婆,救我!他……他真的养了那种东西!他要害死我!求您救救我!只要您救我,我给您养老送终!”
婆婆扶起我,她的手干枯却有力。她把我让进屋里,陈设简单得近乎贫寒,但异常干净。她听我语无伦次地讲完看到的一切,沉默了片刻。
“办法有俩。”婆婆的声音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一是驱鬼。我拼着这把老骨头,能把那东西从你家赶走,但它可能还会找上你,或者找上别人。”
“二是让那鬼物反噬其主。”婆婆顿了顿,看着我,“养鬼害人,必遭反噬。我可以做法,让那鬼物认清楚,谁才是真正该被吞噬的对象。但这条路,更凶险,而且……你确定要让他……”
“我确定!”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仇恨淹没了最后一丝理智和恐惧,“他要我死!我要他付出代价!婆婆,求您,就用第二种方法!”
婆婆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怜悯,有决绝,还有一种我后来才明白的、历经沧桑后的淡然。“孽债啊……好吧,姑娘,今晚,我跟你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