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种安全感只持续了几个小时。
晚上,陈光兴在检查新家的门窗是否锁好,当他走到客厅窗户边时,身体猛地僵住了。
透过窗户玻璃的反光,他看见客厅里,他和李诗的身后,靠近门口的位置,静静地站着两个模糊的、几乎重叠在一起的黑色人影。
比之前在电视屏幕里看到的,清晰了那么一点点。
他心脏骤停,几乎无法呼吸。他不敢回头,死死盯着玻璃反光。那两个人影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仿佛也在透过玻璃,看着他们。
李诗察觉到他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户玻璃,也看到了那景象。她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浑身抖得像筛糠。
陈光兴猛地转身,同时把李诗拉到自己身后。
门口空空如也。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冰冷而粘稠,弥漫在整个客厅里。而且,这一次,感觉格外“拥挤”,好像不大的空间里,塞满了看不见的“人”。
它们跟来了。
不仅跟来了,而且……数量似乎又增加了。
绝望像潮水般淹没了他们。无处可逃。无论他们搬到哪里,这些诡异的东西都会如影随形。它们不需要说话,不需要留下痕迹,只是静静地存在,分裂,增加,用那种无形的冰冷注视,一点点侵蚀他们的理智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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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光兴崩溃地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李诗跪在他身边,无声地流泪。
他们能怎么办?房子没了,钱没了,现在连最后一点安宁也被剥夺。这些到底是什么?它们想干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们。
日子变得如同梦魇。他们不敢关灯睡觉,不敢背对空旷的地方,时刻感觉有“人”在身旁。家里的物品还是会莫名移动,诡异的声响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有时甚至能感觉到有冰冷的“身体”从旁边擦过。
他们变得神经质,易怒,互相指责,又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紧紧相依。夫妻间的亲密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在恐惧中的相互折磨和依赖。对话常常充满绝望和下流的谩骂,那是压力下最丑陋也最真实的宣泄。
“妈的,都怪你!当初非要买那破房子!”李诗歇斯底里地哭喊。
“操!现在怪我了?当时你不是也说便宜划算吗?”陈光兴红着眼睛反驳。
但吵完之后,又会抱在一起,像两个在暴风雨中快要沉没的人。
他们试图寻求各种帮助,找过心理医生,找过更多所谓的“高人”,甚至偷偷去庙里拜过,但都毫无作用。
那些“东西”依旧存在,并且,他们都能感觉到,数量还在缓慢地增加。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客厅里,卧室里,甚至狭窄的卫生间里,都充满了那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拥挤感”。
一个月后的某个夜晚。
陈光兴和李诗蜷缩在出租屋的床上,床头灯散发着昏暗的光。两人都瘦脱了形,眼窝深陷,眼神涣散,充满了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