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动物。坟坑里,站着两个“人”。不,或许不能称之为人。它们的身形异常高大、瘦削,穿着像是用破旧麻袋片缝制的黑色衣服,干瘪得像两根竹竿。它们的脸模糊不清,仿佛蒙着一层黑雾,但能感觉到一种非人的冰冷和死寂。
它们的手里,正拖拽着一具刚从坟里扒出来的尸体。那尸体看样子刚埋下不久,还没完全腐烂,皮肤是一种死人的青灰色。接下来的一幕,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只见其中一个黑衣“人”,伸出干枯鸟爪般的手,抓住尸体的胳膊,猛地一扯。“刺啦”一声,像是撕开一块破布,那条胳膊就被硬生生撕拽了下来,随手丢在一边的乱草里。
另一个黑衣“人”,则用长长的、闪着幽光的指甲,划开了尸体的肚皮,里面的内脏混着暗红色的血液,稀里哗啦地流了出来。它们动作熟练、麻木,仿佛在肢解一头牲畜,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没有声音,除了尸体被撕裂时那种令人牙酸的闷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腐臭和血腥味,直冲我的脑门。
我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冰凉,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叫出声。我猛地关掉手电筒,整个人蜷缩进路边的深草丛里,浑身抖得像筛糠。那是鬼差?还是什么更邪门的东西?它们在肢解死人?为什么?
我不敢看,也不敢动,只觉得无边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把我淹没。时间仿佛停滞了,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不知过了多久,坟坑那边的撕扯声似乎停止了。我偷偷从草缝里望出去,那两个黑衣鬼差不见了,连同那具被肢解的残尸也消失了,只留下地上一些污秽的痕迹。
小主,
我稍微松了口气,或许它们走了?奶奶的药还得买。我鼓起天大的勇气,摸索着打开手电筒,光线比之前更显昏黄微弱。
我猫着腰,几乎是爬着离开了乱葬岗的范围,继续往前赶路。此刻,我只想快点走出这该死的山沟。
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面是一小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路边有棵枯死的老槐树,虬枝盘曲,形状狰狞。手电光扫过,我猛地刹住了脚步,冷汗再次瞬间湿透了后背。
老槐树下,影影绰绰地围坐着几个“人”。它们穿着破旧、不合身的宽大衣服,样式古老,像从老辈人箱底翻出来的寿衣。它们的脸同样是模糊的,看不真切,但能感觉到一种空洞和麻木。
它们围着的,不是石头,而是一具……像是刚死不久的尸体,皮肤苍白,仰面躺着。
一个“人”正俯下身,用尖锐的指甲划开尸体的胸膛,掏出血淋淋、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脏,递给旁边的“人”。旁边那个接过去,塞进模糊的脸部位置,似乎是在“吃”,虽然没有咀嚼的声音,但能看到那团模糊在蠕动,心脏迅速干瘪下去。另一个则撕扯下大腿上的肉,像吃烧鸡一样,慢条斯理地“享用”着。
没有交谈,没有声音,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和细微的皮肉撕裂、吮吸的声响。它们在开膛破肚,在分食人肉!这场面比刚才乱葬岗的肢解更让我胆寒,因为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我再也忍不住,强烈的恶心和恐惧冲垮了意志,我转身就跑,也顾不上看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里狂奔。树枝刮破了我的脸和胳膊,我也感觉不到疼,只想离那些东西越远越好。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肺像要炸开一样疼,才力竭地停下来,扶着一棵树干大口喘气。回头望去,那片枯树和诡异的“宴席”早已被黑暗吞没。我发现自己已经跑到了山沟的尽头,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镇子零星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