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抬头看天。灰蓝色的天幕上,挂着一弯惨白的月牙,像一道冰冷的伤口。月亮旁边,有颗星星特别亮,亮得有些刺眼。
他盯着那颗星,忽然觉得那光芒好像在动。像一只眼睛,在眨。
李国堂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敢再看了,低下头,拼命回想老人传下来的法子。对,撒尿,童子尿破邪。可他日过几千次逼了,早就不是童男子。
他又想起,杀猪的刀煞气重,能辟邪。他摸了摸别在腰后的杀猪刀,冰凉的刀柄让他稍微安心。
他拔出刀,握在手里。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深吸一口气,选定一个方向,迈步就走。这次,他不再看路,只盯着自己的脚尖,心里默念着老伴儿的名字。
一步,两步……他数着自己的步子。走到一百步时,他猛地抬头。
村子还在远处,但似乎近了一点。他不敢松懈,继续走,继续数。
走到三百步左右,他再次抬头。这次,他看得更清楚了,村头那棵大槐树的影子都能看见了。
他心里一喜,脚步更快。可就在这时,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手里的杀猪刀也脱手飞了出去,落在前面的雪地里。
他摔得不重,赶紧爬起来去找刀。刀就插在雪里,刀尖朝下。他伸手去拔,却发现刀像焊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他加了把劲,还是拔不动。借着月光,他看清了刀插着的地方。那不是实地,是一个浅浅的雪坑。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蹲下身,用手扒开积雪。雪下面,是一块扁平的石头,颜色发青,和周围的土石不一样。石头上,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弯弯曲曲,看不出是什么。
他的刀尖,正正插在石头中心的一个小凹坑里。那凹坑不深,却像是专门为刀尖准备的。
李国堂汗毛都竖起来了。这石头,这纹路,他从未见过。这地方,他也从未踏足过。怎么会这么巧?
他不敢再用蛮力,松开手,后退两步。刀就那样直直地立在石头上,微微颤动。
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四周死一般寂静。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狂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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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老槐树,明明看着很近,却感觉比刚才还远。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惨白的光,晃得人眼晕。
他盯着那把刀,盯着那块石头。一个念头冒出来:是不是这东西,困住了他?
他想起更老的一个说法。有些地方,有些东西,不能惊动。你撞见了,就得按它的规矩来,不然就别想走。
规矩?什么规矩?李国堂脑子飞快地转。刀插在石头上,是意味着……献祭?还是镇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