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回屋里锁死门,刘小广发现老太太正跪在祖宗牌位前磕头,额头都磕出血了。"妈你干啥!"他去拽老太太,却摸到一手黏糊糊的东西——老太太后脖颈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排牙印,正往外渗黑血。
"来了...她们来了..."老太太翻着白眼,嘴角咧到耳根,"红衣裳...井里的红衣裳..."说完突然瘫软在地,裤裆里窜出稀屎,屋里顿时臭不可闻。
刘小广连夜找了村支书王驼背。这老光棍住在村东头,开门时提着盏绿灯笼,照得他满脸褶子像爬满了蚯蚓。"你娘中邪了。"王驼背听完叙述,从神龛底下摸出把骨粉撒在门槛上,"明天去后山找杨婆,她懂这个。"
回程时刘小广总觉得有人跟着。月光把山路照得惨白,两旁树影里时不时闪过红点点,像是有人叼着烟在暗处窥视。走到半山腰的老坟场时,他清楚地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可一回头,只有荒草在风中摇晃,坟头上插的引魂幡哗啦作响。
第二天晌午,刘小广按王驼背说的去了后山。杨婆住在崖洞里的茅棚,九十多岁的老巫婆,满脸刺着靛蓝的符咒。听说来意后,她咧开没牙的嘴笑了:"你娘偷看了山鬼沐浴,活不过三天了。"
老太婆从藤箱里取出面铜镜,镜面糊着层黑乎乎的油脂。"昨晚上井里爬出来的东西,是你曾祖奶奶。"她枯手指蘸着唾沫在镜面上画符,"民国三十三年,她穿着红嫁衣投的井。"
铜镜突然自己转了个面,刘小广看见镜子里映出张腐烂的女人脸,眼眶里爬满白蛆。"操!"他差点把镜子扔了,杨婆却按住他手腕:"今晚子时,把你娘背到老祠堂,要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天黑前刘小广去了趟村小卖部。店主李瘸子是他发小,听说要买朱砂雄黄,眼神立马变了:"你也看见了?"这残废凑过来,酒气混着口臭喷在刘小广脸上,"村东头张寡妇家闺女,前天夜里在苞谷地叫得跟杀猪似的,早上发现时...那里头塞满了泥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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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路上经过张寡妇家,院里摆着口薄皮棺材,没盖严的缝里垂下绺黑发。几个老婆子蹲在墙根烧纸钱,火光照得她们脸上老年斑像在蠕动。刘小广加快脚步,总觉得棺材板在轻轻颤动。
子夜时分,刘小广背着昏迷的老娘摸进祠堂。这破屋子几十年没人用,梁上蛛网像裹尸布般垂着。按杨婆吩咐,他在供桌前摆好七盏油灯,又用鸡血在地上画了个古怪的图案。老太太被放在图案中央,脖子上换了根浸过狗血的红绳。
"记住,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回头。"杨婆往他手心画了道符,自己蹲到供桌下摇起了铜铃。铃声又尖又细,像是有女人在哭。供桌上的牌位开始轻微震动,最边上那个"刘门王氏"的牌位"啪"地裂开,爬出团白花花的蛆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