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虎的双手抖得像筛糠,他抓起画就要撕碎,却发现这看似脆弱的纸张竟坚韧如皮革,任凭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恐惧彻底吞噬了他,他跌跌撞撞地冲向房门,却发现门锁纹丝不动——明明没有上锁的门,此刻却像是被焊死了一般。
浴室里突然传来水声。
张虎的呼吸几乎停滞。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睡前没开过水龙头。缓慢的、带着回音的滴水声在寂静的午夜格外清晰,间或夹杂着类似指甲刮擦瓷砖的声响。
"滚开!滚开!"他歇斯底里地大吼,抓起桌上的剪刀冲向浴室。
浴室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雾气氤氲。张虎猛地推开门,剪刀高举——浴缸里盛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水龙头仍在缓缓滴落更多红色。镜子上用某种粘稠的红色物质写着:"沐浴更衣,以待新娘。"
就在这时,他感到后背一阵刺骨的冰凉,好像有人用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脊椎。张虎尖叫着转身,剪刀胡乱挥舞,却只划破了空气。镜中的倒影让他毛骨悚然——他身后分明站着一个穿白衣的长发女子,而现实中他背后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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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虎崩溃了。他冲向窗户,用椅子砸碎了玻璃,正要跳窗逃生,却看见楼下站着十几个穿红衣的人影,抬着一顶鲜红的花轿。为首的人抬头看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鲜红的嘴,正向两边咧开到耳根。
"吉时已到,请新郎上马。"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张虎踉跄后退,撞翻了台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那幅春宫图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画已经完全变了——女子现在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只有涂着鲜红胭脂的嘴唇露在外面,正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不...不..."张虎瘫坐在地上,尿液浸湿了睡裤。他抓起手机想要求救,却发现屏幕上满是血手印,无论如何都打不开任何功能。
时钟指向凌晨四点整,远处突然传来锣鼓声,由远及近。不是喜庆的锣鼓,而是那种送葬时敲打的、缓慢而沉闷的节奏。伴随着锣鼓声的,还有纸钱洒落的沙沙声,和许多人在低声啜泣的声音。
张虎蜷缩在墙角,用被子裹住自己,祈祷这一切都是噩梦。但被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掀开,同时房间里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化作白雾。
"郎君..."一个女声在他耳边轻唤,冰冷的气息喷在他颈间,"为何躲着妾身?"
张虎的瞳孔放大,他看到自己的衣柜门缓缓打开,里面挂着一套崭新的红色喜服。不是现代的新郎装,而是古代那种宽袍大袖的婚服,胸前还缀着一朵白花。
"穿上它。"女声命令道,这次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张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站起来,走向衣柜。他的意识在尖叫反抗,但双手已经自动解开了睡衣纽扣。当他碰到那套喜服时,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流遍全身——那不是布料,而是某种类似人皮的材质,冰凉滑腻,还带着淡淡的腐臭味。
当他穿好喜服转身时,房间已经变了。四面墙变成了贴满"囍"字的灵堂布置,他的单人床上铺着绣有龙凤的红被,床头摆着两根白蜡烛,烛火绿莹莹的,照得满室幽光。
窗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贴着白色"奠"字的门。门无声地打开,外面站着一队迎亲的人——如果那还能称为"人"的话。他们个个面色青白,脸颊上涂着圆圆的红胭脂,嘴唇鲜红如血,抬着一顶纸扎的花轿。最前面的人牵着一匹纸马,马的眼睛是用黑纽扣缝的,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请新郎上马。"那些人齐声说道,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
张虎的双腿自己动了起来,走向那匹纸马。当他骑上去时,纸马竟然真的站了起来,开始向前移动。花轿的帘子微微掀起,他瞥见里面坐着的新娘——红盖头下露出一截惨白的下巴,和一抹鲜红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