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开始用古老的方言念咒,同时将米饭和鸡肉摆在红布上。表兄点燃纸钱,火光在暮色中显得异常幽蓝。
突然,一阵阴风卷起纸灰,在空中形成一个小旋涡。李雪的后腰剧痛起来,那些青紫指印开始渗出黑血。
"它来了!"外婆大喝一声,将带来的鸡血洒在红圈周围。表兄迅速点燃一串鞭炮,噼啪声中,李雪听见了一声凄厉的尖啸,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外婆抓起一把糯米朝漩涡中心撒去:"尘归尘,土归土,莫缠我家女娃娃!"米粒在空中爆出细小的火花。
李雪感到有冰冷的东西擦过她的脸颊,接着是外婆严厉的咒语声和表兄敲击铁盆的巨响。不知过了多久,风停了。
"起来吧。"外婆扶起瘫软的李雪,"它收了供奉,答应放过你了。"
回程路上,李雪发现脖子上的符咒变成了焦黑色。表兄告诉她,走的时候瞥见那只用来祭祀的公鸡,突然少了一条腿。
她摸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后庭,突然想到再这样下去,会不会遇到的那些客户里也有不是人的,想到这里,她打了个冷颤。
第二天便匆匆辞职了。
三个月后,成都新华文轩书店。
"李姐,这本《失乐园》放哪里?"新来的实习生问道。
"放在日本文学区F架第三层。"李雪微笑着整理书架。她素面朝天,扎着简单的马尾,身上是普通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午休时,她坐在员工区翻阅一本《挪威的森林》。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书页上,温暖而宁静。偶尔,她会想起那个恐怖的夜晚,想起外婆说的"路倒尸",想起自己曾经糜烂的生活。
收银台旁的小电视正播放新闻:"...原某某地产公司高管张某因行贿罪被立案调查..."画面闪过一个秃顶中年男人的脸。李雪漠然地移开视线,继续低头看书。
下班后,她步行回到租住的小公寓。路过曾经工作过的豪宅区时,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孩正挽着大腹便便的男人走进售楼处。女孩胸前的名牌在夕阳下闪闪发亮,就像她曾经那样。
李雪轻轻摸了摸后腰——那些青紫早已消退,但摸上去仍会隐隐作痛。这疼痛提醒着她:有些债,终究是要还的;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了头。
也许那次遭遇不是坏事,让她感到害怕,及时抽身。如果像以前一样继续当公交车下去,保不定哪天得了病,就不是梦里被强暴那么简单了,那可是要命的。
夜色渐浓,她加快脚步。路灯下,她的影子干净而单薄,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跟在后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