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呀!"张四娃魂都吓飞了,竹篓也不要了,撒丫子就往村里狂奔。夜风在耳边呼呼作响,他总觉得后头有"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跟着,可回头又啥都没有。路边的草丛里"沙沙"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跑。
跑到自家院坝时,张四娃差点尿裤子——院门口站着个白影子,湿漉漉的长头发垂到腰际,身子像面条似的左右摇晃。月光穿过它的身体,在地上投不出半点影子。那东西慢慢抬起手,手指又细又长,指甲盖都是青灰色的。
张四娃转身又跑,这回直奔村头的土地庙。那庙虽小,却是清朝年间修的,供着土地公土地婆,据说最能镇邪。他冲进庙门,"咣当"把破木门闩上,瘫在地上直喘粗气。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把眼睛都糊住了。
庙里黑咕隆咚的,只有供桌上两盏长明灯幽幽亮着。张四娃摸出裤兜里那张黄符,哆哆嗦嗦贴在门板上。外头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吹得门板"咯吱咯吱"响,像是有人在轻轻推门。门缝里渗进来一股子河底的腥臭味,熏得人直犯恶心。
"土地爷爷保佑..."张四娃跪在神像前一个劲儿磕头,脑门都磕出血了。供桌上的香炉突然"嗡"地一震,香灰撒出来,在桌上显出几个字:亥时莫出门。
外头的风声更急了,还夹杂着"咯咯"的笑声,听得人牙根发酸。张四娃缩在供桌底下,死死盯着门缝——那里正慢慢渗进来一滩水,水里有几根黑头发像蛇一样扭动着。那水渍扩散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供桌跟前。
张四娃闭着眼睛念"阿弥陀佛",忽然听见头顶"咔"的一声响。他战战兢兢抬头,看见土地公神像的头竟然转了个方向,泥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与此同时,村里的公鸡打鸣了。
门外的动静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滩水也"滋"地一声蒸发干净,只留下几道水渍。张四娃瘫在地上,这才发现裤裆已经湿透了。他哆嗦着爬到神像前,又磕了三个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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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张老汉带着几个村民找到土地庙时,张四娃已经昏死过去。大伙儿七手八脚把他抬回家,请了赤脚医生来看。医生把完脉,摇摇头说:"这是吓破胆了,得请神婆来叫魂。"
张四娃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高烧不退,嘴里一直胡言乱语:"头发...河里有头发...它跟着我..."第四天头上,张老汉请来邻村的神婆,在院子里摆了香案,又是烧纸钱又是洒鸡血,折腾了大半天。